(1)“道,得悟。”
“嘟……”,师傅眯着眼,用力的吸着手里已经没有水的茶壶嘴:“你瞅瞅,那麦客儿从罚球线起跳时,脚掌勾出来的弧度与我踏‘禹步’是不是极为相似?”
“呐呐呐,那劈扣,就算会物致知,也无法事先得知,全靠‘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之本能”。
我撇了撇嘴,望了望丹房墙上那张图。图上面,麦客儿黑色的手指舒展,抓球如握乾坤。稍等,师傅,你确定能听懂他说啥?师傅说,道法自然,众妙之门,悟透了拂尘的摆动,自然就能懂皮球的弹跳,其间玄妙本是相通的。
师傅抚摸着面上的“23”纹路,那手指被炼丹炉熏得和麦客儿一般漆黑,声音有点变样:“庄子言‘鹪鹩巢林,不过一枝 ’。他两次离开球场,我三辞梁山,皆是于巅峰处见‘虚室生白’,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似乎有点懂,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师傅的话,和麦客儿腾空的身姿一样,似道藏云中,飘渺逍遥,不可捉摸。
我是入云龙公孙胜的徒弟公孙不败,每日守着熊熊燃烧的丹炉,看金丹在炉中旋转跳跃。
(2)晁保正庄园后堂里,烛火隐隐约约,照得大堂里面人影幢幢,连同说话的声音都是若有似无。
灯影里,师傅青衫上的白色云纹似乎突然之间活了。那青色道袍里面,偷偷露出白色衣衫一角,上面分明画有一个阿马累家喻户晓的红色牛头。我用沾满泥土的手揉了揉眼睛,那红色牛头似乎又变回了祥云模样。
“那就有烦先生了。请!”
烛火在灯芯上跳了三跳,师傅指尖捻着的黄色符纸毫无征兆的腾起紫duan烟。阮氏三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一言不敢发;吴用挥了挥手中的扇子,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明显扇乱了节奏;晁盖在紫烟升起的一霎那,瞪大了眼,随即一拍大腿,喝了一声:“好!”
我托着拂尘立在旁边,低着头望向地面,紧紧咬着唇齿,生生憋住没有笑出声来。师傅这套把戏,我也会,但是得用师傅专用笔墨画过的符纸。
“七星垂芒,白光引祥。紫气绕堂,事必吉昌。”
(3)“道生一,一生二……二二得四……四四十八……”师傅一边口中念着咒语,一边手上摇动着铜铃,掉落在案板上的香灰在铜铃声牵引下,变成一道扭来扭去的蛇线。
余光里瞧见师傅手里的拂尘空中扫过,艾艾碧碧,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尘尾不断的跳跃翻滚,划出同样美妙的弧线。我偷偷拿来师傅的拂尘,练了许多个时日,偶尔也能牵动灰线,却始终未能如师傅一般臻熟流畅。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请教师傅修习之法。
师傅正握着游戏手柄,艾艾碧碧,头也不回淡淡的说:“你见过寅时的道观吗?”
“弟子愚笨。”
“早起,勤练!”师傅当头棒喝。
是啊。那些看似逆天的腾跃,无端的紫烟也好,听话的香灰也罢;那飘逸的空中飞人,那优美的抛物线……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看得多了,你就会知道,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顺着天地自然的道而已。练得多了,你也会如师傅一般念咒、摇铃、聚灰、引烟,你也会像麦客儿一样划出优美的弧线。
(4)见天价的妖风阵阵,黑云压城,裹挟着城头的黑旗不断变幻。
师傅把松纹古定剑交给我,双手解开头上的发髻。灰黑的发丝在风中翻飞,风雷声中,师傅那专注情形是那么的迷人。
高廉的神兵喷着火球迎面扑来,卷起一阵黄沙,天昏地暗,豺狼虎豹怪兽毒虫在黄沙里席卷而来。师傅的松纹古定剑突然飞出鞘,剑尖在城楼上空挽起一个剑花。
“天罡正法,疾!”师傅抬脚往前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一道金光显过,五雷劈断妖法,道袍鼓胀如球,整个高唐州灰暗的上空顿时云层翻涌,电闪雷鸣,豺狼虎豹怪兽毒虫在金光中纷纷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