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神功道德！”宋公明回帐称谢。

“幸不辱命。”

师傅做了个麦客儿绝杀后那记著名的耸肩动作。他一直希冀如麦客儿一般，用最轻松的姿态，做最逆天的事。

（5）拂尘扫过丹炉表面清冷的露水，凝结的露珠掉落在灰尘中，就像天帝眼角掉落凡尘的泪光，晶莹剔透得摄人心魄。

师傅用一块洁白的纱巾，将松纹古定剑身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去吧!”

终于，师傅扬手激射，松纹古定剑应声插入后山石壁，剑身云纹隐去，山间寂寂，风云变淡。

“先生说，逢幽而止”，师傅抚摸着石碑上“天闲星”三字，神色黯然。高处不胜寒，巅峰的寂寞，唯有激流勇退方能化解。

师傅将道袍叠成平整的方块，望着山寨外掠过竹林的山风，突然笑了笑：“道袍，收起来才是真道袍。就像麦客儿的球鞋，藏进陈列柜才真正属于自己。”

师傅说退隐不是结束，是《庄子??山木》里“一龙一蛇，与时俱化”的智慧。

（6）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师傅在如雪的沙滩上用竹杖画阵时，一步一个脚印，踏沙留痕，步法在沙地绕出一幅八卦图。

辽军“太乙混天象阵”合围如铁桶般，师傅带着樊瑞、朱武组成铁三角，竹杖啪啪点地的节奏，精准而铿锵。

“虚实相生，刚柔相济。”道袍翻飞间，三个身影叠成虚影，与其他几人，兀自组成“九宫八卦阵”。狂风自阵法方向刮起，辽军的刀枪竟互相碰撞。

我想起了之前师傅的教诲：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最高明的法术，不是呼风唤雨，而是像三角进攻那样，让每个位置都成为这天道的一环。

潮水涌上沙滩，阵法抹去。先生剑指潮水般退去的辽军：“阵法不在沙上，在心里，和麦客儿投篮手感一样，得之于心应之于手。”

（7）我一块一块地往丹炉里面添加木炭。师傅用一张崭新图画换下丹房墙壁上那已经熏黑的旧图。丹炉里面升起的紫烟飘过海报，红色的数字纹路里，有一团紫色氤氲。

“麦客儿说，最后一投是本能。” 先生突然开口，丹炉的火光映照着他鬓角，灰黑已成灰白，“就像五雷法，练到极致也是信手而来。”

“此乃《庄子??达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之境也。”

耳畔又传来师傅低沉的声音：“庄子言‘物物而不物于物’，我玩的是符纸，麦客儿玩的是皮球，皆是借外物通达本真。”

师傅缓缓盖上刚拿出图画的木匣。我疑惑的发现，匣子里放着一个崭新的皮球，球皮上有龙飞凤舞、我看不懂的夷文。

（8）许多许多年以后，我翻检师傅留下的物品时，并未找到那个皮球，只找到一首师傅手书的诗《丹房遥寄麦客儿》：

蓟州有仙客，道号公孙君。青巾笼玄发，素袍沾松云。袖藏五雷法，杖引七星文。呼霆摧山岳，驱雾走千军。芒砀破粮纲，梁山聚义群。高廉妖术陨，谈笑定妖氛。功成辞金印，归耕白云垠。不恋人间禄，心向物外真。西方有健将，姓麦号飞人。赤衫映烈日，长躯跃战尘。掌运穿云箭，足踏破阵轮。腾身超丈许，投球若有神。赛场呼风雨，万众叹绝伦。十冠耀金册，威名震四邻。不恃豪强势，独守竞技仁。功满辞篮坛，犹存侠者魂。一为方外士，一为场上麟。异世不同轨，英气共嶙峋。千载传佳话，江湖两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