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看着祁连亭从万祺家的仓库里搬来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仙女棒和小烟花之类的东西。
祁连亭正在检查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用，她弯下腰凑过去想一起看，没想到和转头的祁连亭突然对视。
两人距离不过十厘米，互相可以看见自己在对方眼睛里的模样。
时间和空气似乎都完全静止了下来。
砰砰，砰砰。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
祁连亭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扑闪，像是一朵飘飘然的羽毛，在半空旋转之后慢慢落在她肩膀上。
“怎么了？嗯？”他的面孔在她的眼睛里抖动了一下，放大十倍的俊逸明晃晃地靠近她，顾今浑身抖动了一下，之后才回过神来。
“烟花，烟花，还能用吗？”她立马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祁连亭打量着她紧张的神色，眼里闪过几分窃喜，弯腰拿出一捆仙女棒，道：“能用。”
“试试？”
他找来了打火机，递给她之前问道：“敢不敢？”
“这有什么。”顾今直接拿起了打火机，道：“以前过年去拜灶神，家里的鞭炮都是我点的。”
仙女棒在碰到火花之后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炸开爆裂的点点火光。
亮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对视的一瞬间双方都把对方的眼睛想象成比星星还要亮眼的宝石。
“给你给你！你手不方便，我帮你点！”
顾今说完直接又点了好几根仙女棒，递到祁连亭手边，道：“拿着吧，还蛮好玩的。”
祁连亭没拿稳，差点在自己的外套上烫出几个洞，顾今忙从他的手里接过，道：“哈哈哈，你小心点！”
两只手短暂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但留恋这点温度的只有祁连亭一个人。
他看着即将燃尽的火光，伸手帮顾今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顾今以为他有什么事，咧着笑容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目灵动得像春日里的蝴蝶，“怎么了？”
祁连亭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滞空，然后耳边又闪过一阵嗡嗡，嗡嗡。
在自己的微表情即将放大之前，祁连亭突然垂眸，面色不惊地说道：“没事，还要玩吗？”
顾今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拿到前面和大家一起玩吧。”
“行。”
祁连亭想要去搬那个箱子，却被顾今抢先一步。
她轻而易举地就搬起至少十斤重的纸箱，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手还没有好，给我搬就行！”
“快走快走！”
她小跑速度很快，一瞬间就没影了。
祁连亭本想跟在她身后，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从暗处走来的邝嘉茵，手里还抓着一张擦手的面巾纸，她故作惊讶地调侃道：“原来你的面冷心热是真的啊。”
祁连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上她的话。
邝嘉茵凑近她，围着他走了半圈，挑眉说道：“你说顾今知道你喜欢人家吗？”
祁连亭这会才开口，“你很闲？”
邝嘉茵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道：“你还玩暗恋这一套啊？”
祁连亭垂眸冷笑了一声，道：“我暗恋？你眼睛是瞎了吧？”
“喜欢一个人，眼睛是欺骗不了人了。”邝嘉茵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看出来吗？”
祁连亭不语。
邝嘉茵摊开双手，有些释然地说道：“你看她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祁连亭，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邝嘉茵看似轻松，眼睛却难藏酸涩，但却没有展露任何幽怨和责怪。
这种非正式的表白从从小到大的朋友口中说出来，祁连亭惊讶之余只说了一句“抱歉。”
邝嘉茵看得开，说话也很轻松，她笑了一声，道：“你抱歉什么？我这个人，上一秒可能会因为你的长相和人品喜欢上你，但是下一秒也能因为你那副拽得要上天的样子而放弃。”
她点了点祁连亭的手臂，道：“你这张脸太冷了，我又不是太阳，晒不透你，现在也不打算晒了。”
“不过能看见你吃暗恋的苦，啧啧啧，我也算是解气了。”
邝嘉茵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潇洒地迈开步子，准备越过他，没想到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道：“顾今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对我有气……”
“知道了知道了，”邝嘉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漂亮的眼睛瞪着他，道：“祁连亭，难不成我在你心底是一个大坏人吗？我最多为我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难过一晚上，除此之外，我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OK？放心了吗？”
待祁连亭离开，邝嘉茵脸上的云淡风轻一瞬间消失，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尾泛起几点泪花。
她用力地擦干，盯着昏黑的路，道：“拜托老天爷让你多吃点暗恋的苦。”
十一点五十分大家都在前院等着倒计时，搬出来的烟花被拿出来全部放完之后刚好来到了零点，远处上空骤然生气一簇烟花，打破新年的第一抹宁静，随后烟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绚烂当下，一群少年少女意气风发，一起高喊：“新年快乐！”
散伙之后，顾今和祁连亭一起回了柏蕊公馆。
祁连亭去取车，顾今在门口等她，低头的时候发现公馆外墙的绿藤里多了几朵小小的花苞，能在冬天还能遮掩倔强地含苞待放，还真是不容易。
顾今凑近了一点，想要看得里面有没有已经开了的花，因而没有发现身后正站着祁霖一家三口。
“你怎么在这里？”祁霖疑惑又尖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顾今诧异地回头，顺着光一眼就看见顾燕尔略微不满的表情。
身旁站着祁远东，顾燕尔不得收起涌上来的情绪，走近了一些，奇怪地问道：“顾今，你怎么在这里？”
“我……”
前几个小时拒绝了她的邀请，此刻却出现在祁连亭家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有些冷冽的目光把顾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在这里等人。”
顾燕尔“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你在等小亭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