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就一直在一起？”
“……是的。”
“吃饭？”
“还是过来玩？”
“原来你说的有事就是这个啊？”
顾燕尔表面是在笑，但是笑不及眼底，一连快速的提问伴随着压迫，让顾今来不及回答。
下一秒，祁连亭的车突然按了一下喇叭，他从车上下来，走过来挡在顾今面前，礼貌地朝着祁远东问好。
顾燕尔见状后退了一步，道：“我们刚从外面吃饭回来就看见顾今在这里蹲着，小亭，你们怎么在一起？”
祁连亭余光扫过顾今慌张的脸，解释道：“万祺他们今晚邀请顾今来吃烧烤，我现在要送她回去。”
顾燕尔莞尔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她怎么孤零零地在这里。”
她的声音又变大了一点，道：“我今天中午还打电话问她今晚要不要来一起吃饭，没想到你们已经约好了。”
这话落在祁远东耳朵里是一种解释，落在顾今的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嘲讽。
祁连亭面色平淡，声音带着几分冬夜的凉意，道：“不是她约好的，是万祺半路邀请她一起来的。”
顾燕尔道：“哦，是这样，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是能玩得更开心，是我想岔了。那小亭你就送顾今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务必要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好，我知道了。”
顾今上车之前从后视镜里看见祁霖一家还在盯着自己，整个人突然又紧绷了起来，直到车子开出新竹路，来到樟城大道，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看祁连亭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一点询问自己的意思，十分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其实我不是故意骗他们有事的。”顾今突然解释道。
祁连亭眼睛依旧目视前方，道：“理解，我要是和祁霖在一张饭桌上吃饭，能把饭桌吵掀了信不信。”
顾今闻言顿了一下，抬眸看见他车里的挂件是她给的那只丑不垃圾的混色兔子。
她诧异道：“这个你怎么还没有扔？”
“那么丑。”
“确实丑，不过我这人追求标新立异，不丑的我不挂。”
顾今：“……好吧，你开心就好。”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祁连亭像往常一眼送她道楼下，顾今和他招了招手，让他赶紧回去。
“顾今。”祁连亭突然喊了她一声。
她转头，略带诧异，道：“什么？”
少年似乎又什么难言之隐，薄唇张了又开，犹豫不语。但眼睛比嘴巴诚实很多，他眼中的光圈一层一层晕开，倾泻出来，流连在他身上。
他突然想起几个小时之前邝嘉茵对他说的那些话。
暗恋的人是要吃苦的。犹豫的苦，矛盾的苦，失去情绪掌控的苦，甚至还有自卑的苦。
顾今眨了眨眼睛，道：“嗯？你是忘了什么吗？”
祁连亭咽下呼之欲出的那句话，几秒钟之后，他道：“新年快乐。”
顾今先是一愣，然后眉眼动容，扯出一抹淡笑，道：“新年快乐。”
先新年快乐吧，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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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元旦又上了两周的课之后就要放寒假了，樟城一中一到高三寒假都不打折。最后一天，校园里格外热闹，学生们坐不住，早早就收拾好东西，一副“随时跑路”的模样，时刻严阵以待。
放假之前，高三年级组专门做了教研，把七个科目的往年真题和教研而出的模拟题做成了七本必刷题册，除此之外，还有每个科目人均十张的名师卷。
顾今整理把自己的书包塞满了都装不完这些试题，孙韵竹刚去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桌子被试卷淹没，一边收拾一边痛骂。
离开学校之前，孙韵竹问顾今会不会回老家过年。
顾今回答是肯定的。
孙韵竹抱住她，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新年也在这里过呢，然后我就能带你去我外公家的草莓园里摘草莓，摘完草莓我们还能在农庄里烤鸡翅，然后邀请你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的红烧大黄鱼和茴香鸡蛋饺子最好吃了！”
顾今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道：“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
“啊，那么快？”孙韵竹惊讶地说道，“那岂不是很久之后才能见到你了。”
“是的，”顾今继续说道：“不过我可能会提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孙韵竹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
骑车到半路，顾今转头去了一个商厦，那边沿街有很多婴儿用品店。
顾今给小表弟买了两套衣服和一个奶瓶，老板娘人很热情，还送了她两盒益生菌米糊。
回到华都小区门口，顾今一路骑到楼下的车棚。这段时间有个大爷每一天都来车棚这里摆摊修鞋，和顾今打过几次招呼，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起来。
见到他，大爷笑吟吟地说道：“顾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放假？”
顾今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放假。”
大爷放下工具，从身后的塑料袋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对着她说道：“给你个苹果吃，大冬天的我老骨头吃不了冷的，给你吃。”
顾今受宠若惊地接住，道：“谢谢您。”
“不谢不谢，”大爷裹了裹自身身上的外套，指着二单元楼下，道：“刚才有个人来找你，那，还在楼下等你呢。”
顾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顾燕尔。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陪着长筒靴，双袖挽起，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和身后那栋破旧的楼格格不入。
她似乎也察觉到顾今的视线，抬头之间，两人对视，她朝着顾今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顾今抿了抿唇，小跑着来到顾燕尔面前，微喘着气问道：“阿姨，您怎么来了？”
她瞧着一身校服的顾今，问道：“今天放学那么早？”
顾今点了点头，道：“明天放假，今天可以提前放学。”
顾燕尔“嗯”了一声，转身看着身后的那栋楼，道：“我想和你说点事，我们先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