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前一天一模成绩才出来，孙阳清专门用了半节数学课来分析这一次的多省联考。

“这次试题偏容易，对你们来说是信心卷来着，”孙阳清用长三角板敲了敲黑板，又继续说道：“但就算数学题目那么简单，我们班的平均分竟然比B班少了3分！”

“有些同学选择题竟然得了零分，许远洋，说的就是你，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许远洋睡眼朦胧地从一堆书中抬起头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老师，选择题我后面才写的，忘记涂卡了。”

“不过您放心，选择题全对，加上去也超过140分了。”

孙阳清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气不打一处来，道：“加上去加上去，要是这是高考能给你加上去吗？”

“老师我每天在讲台上辛辛苦苦讲题，讲纪律，你眼睛一闭就睡觉了是吗？”

“同学，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顾今忍不住看向大马金刀坐着的男生，他完全没有被数学只考了七十几分的惶恐和担忧。

她突然想起来，从小学开始，她似乎都有一个这样的同学。

对待考试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每一次都能一鸣惊人。

来到樟城一中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班上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是天赋怪，无论是上课还是考试都没有那种严阵以待的感觉。

该上课的上课，下课该玩的照样玩。

但她不是这样的人呢，她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位置。

苦和累都很值得，因为她习惯了这种像苦行僧一样的生活，甚至很享受这种全力以赴就能得到好结果的感觉。

孙阳清又继续总结其他兄弟学校的情况，因为走了一个像田翕均那样天才，今年是状元的竞争之路怕是十分激烈。学校为此已经召开了两次动员大会，压力到A班和B班。

孙阳清看着讲台下望眼欲穿的学神，叹了一口气，道：“趁着假期都好好休息吧，一个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模拟国宝呢！”

她对着第一组的班长说道：“班长叫两个同学去我办公室把两箱柿子拿过来，每人分两个，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柿柿如意啊！”

平日里孙阳清就对她们不错，考得好了，或者运动会获奖了就会有奖励。

柿子是脆的，一个起码有半斤，黄澄澄油亮亮的，熟得刚刚好。

孙阳清看着几个同学帮忙发下去，说道：“这是我在晋市读大学的学生寄给我的，吃完都蹭蹭考运，来年考个985！”

“老师，我还没有咬呢，能还给您吗？”一个男生开玩笑地叫道。

“老师，我天生就不爱吃柿子。”

孙阳清又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道：“不吃也得给我好好考！”

上午的课上完之后，下午直接就放假，一群学生像一群久在樊笼的鸟儿一样四处飞，到处洋溢着放假的喜悦。

顾今回家路上接到了顾燕尔的电话，说明天要让她回世茂公馆一趟。

顾燕尔定好了餐厅，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

顾今听出她语气里急切，又像是一种命令。

突然她听见了祁远东的声音，顾燕尔的语气突然就变软了几分。

顾今等她把话说完之后，找了个“晚上有事”的借口拒绝了邀请。

祁霖一家可能是家庭聚餐，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她这个外人。

她汽车路过新维的时候，发现有工人在校门口的两排香樟树上挂灯笼，阵仗比其他学校要热闹很多。

此刻中午没有学生放学，顾今却碰见了勾肩搭背走出来的万祺和杨元和。

她发现新维国际学校里的男生个子都很高，身材高大，所以把红色的英伦风校服穿得合身好看，特别又矜贵。

三人也算打过照面，万祺率先和她打了一声招呼，道：“顾今啊，你怎么在这？”

“你是来找祁连亭的？”

顾今连忙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们学校提前放假了，我回家路过这里。”

万祺朝着马路周围看了一眼，果然零零散散有几个穿着一种标志性的绿色校服路过。

杨元和也和她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又看着万祺说道：“你在这里等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万祺扬了扬下巴，道：“行，你去吧。”

“那我也先走了，再见。”顾今朝着万祺点了点头。

万祺看着她“嗯”了一声，只是在顾今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哎，顾今，你等等，今晚你有空吗？”

顾今有些意外地回头，道：“怎么了？”

“今晚不是跨年吗？我们几个朋友打算烧烤，你来不来？”万祺边笑边说道：“在我家院子，也有女孩子，我家离祁连亭家不远的，你要是有空可以一起来的。”

顾今顿了一下，道：“我已经不住在世茂公馆了。”

万祺闻言脸上闪过几分遗憾，道：“啊？这样啊？那有点可惜了呢。”

这时杨元和的车开到了路边，喇叭声响了两下之后，车窗摇了下来，示意万祺上车。

“哎，知道了。”万祺朝着他点了点头，想了一下，看向顾今，道：“那你要不直接和我们一起走吧，等会我在车上打电话给祁连亭。”

万祺的邀请她可以考虑，但是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祁连亭。

她想着，也把这个疑问直接说出来了。

万祺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好笑，脑子转了个弯之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会那么顺其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呢。

“哈哈哈我的错，打电话问他做什么！”

“不管了，你来吧，一起开开心心跨个年。”

万祺帮顾今把车折叠好放在后备箱后一起上了车，他在副驾驶上看见中央后视镜里的人缩着脖子坐着，于是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又递给她一瓶温热的水。

祁连亭的电话打进来，杨元和直接开了免提。

“我今晚不过来了，有点事。”对方声音冷淡入水，让二人早已习惯。

杨元和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里的顾今，问道：“你要去哪？真不来？”

“不了，你们吃好喝好。”

万祺突然扭头看向后座的顾今，道：“顾今，祁连亭不来，你呢，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烧烤？”

祁连亭：“……顾今，你在车上？”

顾今懵懵地应了一声。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车厢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几秒钟之后，杨元和才道：“信号不好，自己中断了。”

车子停在万祺家的青环公馆门口，这里的装横比其他房子要前卫时尚很多，落地窗和灰色的大理石墙壁很搭配，暗色系神秘又高级。正走进去看见前院子左侧有一个弯弯曲曲的条状浴池，漂浮着几朵睡莲。对面的空地铺上了鹅卵石，放了两个大烧烤架和几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