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回到家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书包和教材都被顾盛扔在那条马路上，夜黑风高，想必这个时候回去找的话也不可能找到了。

好在里面的内容她记得查不多，家里也还有做过的试卷，对于她来说复习应该是够了。

就是那个用了六年的书包，虽然洗得发白了但还能用，就是挺可惜了。

她离开派出所的时候顾盛和郭泽锐十分狼狈地蹲在墙角等人来领走，死死地盯着就要离开的他们。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日记本，在新的一页上面写下：【我也一定要离他们远远的，最好离开樟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周五的课程依旧枯燥，最后一堂课是班会课，孙阳清在上面强调了近两周的纪律情况之后，点名批评了几个每天踩着上课铃进到教室的男生，又强调了十二月底的一模考试。

天气冷极了，关着窗教室里的暖气飘不出去，暖烘烘得让人困倦。

孙韵竹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时不时玩弄着顾今围巾上的流苏毛球，侧头看着正在认真做笔记的顾今。

第一次见到顾今的时候，额头上厚厚的刘海差点盖住她的眼睛，皮肤泛着小麦色的昏黄。

孙韵竹道：“顾今，你变得好白啊。”

顾今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她，道：“有吗？”

孙韵竹立马直起身子，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手臂，对比着顾今的手背，道：“都快被我比我白了。”

她看着顾今散落下来的刘海，想了想，从笔袋里拿出两个银色的夹子，“你别动。”

顾今看见自己的刘海被全部掀上去，孙韵竹用两个夹子夹住了碎发，笑盈盈底对她说道：“刘海太闷了，顾今，你没有刘海的样子还蛮好看嘛！”

额前少了遮挡，让顾今有些不习惯。后的班春枝递过来一个镜子，她看见自己的刘海被分成了三七分，银色的夹子镶嵌了一些彩色的碎钻，一下子闪入她的眼睛里。

眼睛显得更大了，像两枚浅色的琥珀，浑然天成。双颊的肉长了不少，嘴唇红润，精气神很好。

她很少这样端详自己的这样脸，有些愣神的时候，孙韵竹突然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道：“怪可爱的。”

顾今被夸得双耳发烫，道：“谢谢。”

孙韵竹哈哈笑了起来，道：“顾今，你好容易害羞啊！”

她本来就长得比较英气，浓眉大眼，唇红齿白，此刻像是在调戏小女生一样。

孙韵竹笑完之后，把笔袋不同颜色的发夹全部给了她，说让她换着戴。

孙阳清关掉多媒体播放器，看着睡倒一片的男生女生们说道：“醒醒，都醒醒！”

“这次一模是八省联考，你们要是不好好考，这八省的学生可都是能看到你们的排名的啊，不要弄得太丢人了！”孙阳清敲了敲黑板，交头接耳的声音才开始消停。

“尤其是上英语课老师睡觉的同学，”她锐利的目光横扫这几张面孔，道：“偏科偏成那样，英语老师可都是来找我好几次了，一模成绩出来还是那个死样子的话就要给你们开小灶了！”

“老师老师，开小灶的难度的啥？”

孙阳清扯出一抹笑，道：“地狱级别的，直到你们能赶上班级的平均水平。”

“班级平均水平一百二十分，您开玩笑呢！”

“唐老师可是有明年高考全是英语平均分第一名的目标，你们这几个九十几分的要加把劲哈！”

“平均分一百三，黄头发蓝眼睛要在考场上长出来了吧！”

“哈哈哈！”

孙阳清瞥了一眼开玩笑的男生，说道：“别贫嘴了，赵远临，说的就是你，没事多背背单词，每天放学后都在网吧门口看见你。”

被点名的男生大叫道：“不是吧，老师，您和我做的一路公交车吗？”

孙阳清：“那家网吧就在我家小区楼下。”

赵远临喃喃道：“完了完了，您不会还知道我家在几单元吧。”

孙阳清微微一笑，道：“当然，这个寒假的第一个家访对象就是你了。”

“啊啊啊哈哈哈哈。”

半节课过去了，一大半的同学还是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用手中的教材敲了敲讲台，道：“给你们提前十分钟放学，出门的时候都给我小声点啊！”

“啊——”

“大发慈悲啊——”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逐渐高昂，活脱脱一群即将脱笼的鸟儿。

“小声点，小声点！孟茹月，窦燃，后门的那几个，动作小点，没见你们上数学课那么激动！”

顾今出了校门，在门口遇上了杨元和，看着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把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是她的书包和两本书。

杨元和双手撑在车上，笑着解释道：“祁连亭让我给你的，说祝你明天比赛顺利。”

顾今顿了一下才说了“谢谢”。

她还想问祁连亭去哪里的时候，杨元和已经去骑着车离开了。

顾今回家之后翻开书包，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自己的笔记本上每翻一页就有一阵香味。

她的书很臭吗？

教材褶皱的页面被抚平，被顾盛踩烂的两页用透明胶带粘得整整齐齐。

很有心了，但是朝着她的书喷了那么多香水又是什么意思呢？

顾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书发愣，发出一声浅浅的笑声。

周六早晨，顾今早早到了考试的地方，她没有和理科A班任何一个同学同个考场。

六十八个考场，她是二十三考场，在二楼第八个教室，要考三个小时。

考完出来已经十二点了，题出得很怪很新，有些题目顾今犹豫了很久。

这种吃天赋的科目果然不是突击两周就能学会的，不过她为此全身心准备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出了考点之后她就直接回家，自己煮了个鸡蛋面吃饱之后看了一会英语周报，一晃来到了五点钟。

晚睡之前，她突然想给祁连亭发一条信息，但是想了想，还是把编辑好的两句话删除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本以为会是一夜无梦，没想到顾今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突然很兴奋，像有一只兔子在里面横冲直撞。

很多画面被揉杂在一起，最终浮现得是祁连亭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

顾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现有点闷热，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周日的气温比昨天还要低，顾今穿了一件青色的羽绒服，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了好久才把发夹夹好，一张瓜子脸在灯光下白得过分，有了造型的加持，整个人素净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