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身上还带着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顾今一挣扎，他连手中的拐杖都忘了捡起来，死死拽着顾今的书包不松手。

“你别走！”他面露愠色，不大的眼睛瞪得贼圆，胡子拉碴，一脸邋遢。

下一秒，顾盛的身后又多了一个人，十几度的天气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露出一截爬满刺青的脖子，直愣愣地盯着她。

顾今直接把自己的书包摔到地上，挣脱了顾盛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顾盛，你发什么疯？”

看见顾今这幅蓄势待发的模样，让他想起曾经两人打架的场景。

她紧紧攥着的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到他的脸上。

见状，顾盛泄了气，捡起被扔到地上的书包，突然换了一种口气，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能对你做什么？”

“这我朋友郭泽锐，我爸说你搬家了住在这边，正好我们路过就想来看看你。”

郭泽锐闻言朝着顾今笑了笑，露出一双黄牙。

“走开！”

顾今死死盯着他的那张瘦得近乎脱相的脸，眼中带着嘲讽，心中不愿意和这种人在进行更多的纠缠，狠狠地夺过他手中的书包，打算离开。

顾盛却直接跳到她的面前，自顾自地说道：“我的医药费是不是你帮忙垫付的？”

没想到平日里恶劣的顾盛会说出这样的话，顾今半眯着眼睛，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我爸都告诉我了。”

一瞬间，顾今感觉周围的风都停下来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祁家那些人一定还给了你不少钱，你也没处花，借我点呗。”

顾盛突然缓和的脸庞瞬间变得肮脏又恶心，果然，顾今冷笑了一声，她笑自己对这种人带着一份期待。

“顾盛，我要是你，早就往旁边的江里一跳，一走了之也算是为父母积福了，不然活在这世界上也是烂人一个。”

“村里的野狗上完厕所都知道挖个坑了再埋，你到处让人帮忙收拾烂摊子，和一只随地大小便的狗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此刻像是剑拔弩张的敌人，眼中的火焰仿佛能把对方烧得片甲不留。

“顾今，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要不是我家个你一口饭吃，你能活到现在吗？”顾盛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还不是借了姑姑的光才攀上有钱人，她也是我姑姑，祁家人说要补偿，也要补偿补偿我啊！”

顾今道：“那你去抢啊，拿着刀提着锤冲到祁家喊打喊杀，他们肯定给你。怎么？怕死是不是？”

顾盛道：“我不和你多说，先给我五千。”

“我上次借了他一点钱，”顾盛又指了指郭泽锐，道：“我要先还给他。”

顾今瞪着他，道：“没有，滚远点！”

顾盛一听心急了，上手抢夺她的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教材和笔散了一地，顾盛着急地翻找书包里的零钱包，顾今看着他把祁连亭送她的教材踩得乱七八糟，心中一股火冲上心头，从地上捡起一本书之后朝他背上一打，疼得顾盛直接翻了脸。

“顾今，你他妈的！”

顾今像一只小狼崽一样地盯着顾盛，听见他指挥着旁边的郭泽锐：“动手啊，她肯定有钱，你不想要钱了？”

郭泽锐闻言反手压住了顾今的胳膊，催促着顾盛说道：“那你还不快点找！”

顾盛只从零钱包里找到了几张零钱，又些气急败坏地看着顾今，道：“我不相信你就这点钱，顾今，好歹兄妹一场，你借我点不可以吗？”

顾今突然说道：“在我口袋里，你让他放手，我拿给你。”

郭泽锐看了一眼顾盛，松开了顾今。

藏在裤带里的拳头早就蓄势待发，在顾盛的的脸凑近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揍了上去。

“啊——”

风声骤然变大，顾今的影子穿在树影里，她的眼睛只看到被路灯照亮的前方。风灌进她的鼻腔和喉咙，一股涩疼直充大脑，但是她不能停，因为后面的两个人影还在穷追不舍。

抄近道走了小巷子，顾今的眼前越来越黑，五官顿时失去了知觉。她弯腰捡起一根垃圾桶旁边的木棍，惶恐地看着身后逐渐重叠的人影。

她喘着气继续跑，警惕地看着空荡荡的背后，静默五人，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拐角的路灯刺得顾盛的眼睛疼得发酸，偏偏那人横跨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要想看清脸必须直视灯光。

“怎么是你？”顾盛看着面前的人吃了一惊。

祁连亭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但周身的气质却难以让人忽略。

“我怎么了？”祁连亭说话的时候带着冰冷又嘲讽的笑意，明显来者不善。

“没怎么，”顾盛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浑身战栗，后退了一步对着郭泽锐说道：“我们走。”

两人正想若无其事地绕过祁连亭，却没想到被他高大的影子挡得结结实实。

斜挂在他左肩的背包突然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种警告。

那张昏黑的眼睛里闪出几分挑衅和怒意，笑得冰冷，道：“别走啊，说说话啊。”

“说，说什么？”顾盛明显怕了这人，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我们又不熟，你别挡路！”

顾盛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想到祁连亭顺势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下一秒就被他死死抓住手腕，痛感来袭，他大骂了一声。

祁连亭的五指越来越用力，越逼近，越感到压迫。顾盛整个人被压在他的阴影之下，手腕传来裂骨般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地朝着郭泽锐大喊：“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郭泽锐“哦哦”了两声，整个人扑向祁连亭。

祁连亭把顾盛整个人甩在地上，见缝插针朝着他的伤腿踹了一脚，抬眸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郭泽锐的拳头，侧身用手肘击中了他的下巴，疼得他一脸懵。

“打人，是不是很好玩？”

祁连亭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顾盛，单手抄兜，一脸闲散却满目讥讽。

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着顾盛的伤腿，对着他痛苦的表情道：“欺负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好玩？”

顾盛疼得哇哇叫：“关你屁事！你们有钱人就喜欢多管闲事是不是？”

祁连亭越踩越重，看见顾盛愈发变白的脸色也毫不心慈。

郭泽锐缓过神来，抄起旁边的石砖又朝着祁连亭扑过去。

祁连亭冷笑一声，挥出一股拳风，道：“正好，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郭泽锐的下巴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肚子被踹了两脚后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