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奔跑在战火连天的大地上,无论多么难缠的对手、多么凶险的恶战,最终总能取胜。名声传扬出去,主动上门讨打的妖怪少了很多。那些智商不足的家伙甚至学会了隐藏,不再大张旗鼓到处惹事,而是躲起来,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地品尝四魂碎片带来的胜利果实。
这就让人犯难了。
玉即将完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缺口,顶多还有三五片,但怎么也找不到。
十二月,大雪突降,他们被迫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早川黎野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回过家了,看眼下的情形,这个时间恐怕还会继续延长。
帐篷里冷得堪比冰窖,她站起来跑跳跺脚,依旧很冷。来自现代社会的便捷燃料早已用完,只能借助更原始的木头柴火。但也快烧完了。小小的篝火堆,在冷风中苟延残喘。
吱呀、吱呀,犬夜叉踏着厚厚的积雪拖回一棵老树,有点湿,不太好烧。他把枝条掰成一截截,挑出干燥的部分,慢慢丢进火里。
火焰腾腾,洞里逐渐暖和起来。早川黎野加热了几个罐头,泡了一袋压缩饼干。两人就着昨天吃剩的半条烤鱼简单解决了晚餐。
罐头也不多了。
事实上,这些现代工业产物只是应急用的。平时露宿在外,都是犬夜叉负责两人的食物补给。
他知道如何分辨能吃和有毒的野果山菇,擅长捕猎,能熟练处理动物皮毛和内脏,尤其是兔子、鹿、熊。厨艺一般,只会简单的煮和烤,最终成品称不上美味,但能果腹。他用不惯也分不清早川黎野带来的各种现代调味料,找盐时,总会错误地打开胡椒粉,结果被刺激得狂打喷嚏。
蔬菜汤还剩下一些。
早川黎野端着汤,起身去洞外喂马。她的马已经死了好几只,掉下山崖摔死的、被妖怪咬死的、还有混战中惊慌乱跑被石头砸死的。这匹健壮的高背黑马是新买的,脾气不太好,马蹄哒哒地踩着地面,头摆来摆去,差点拱翻食盒。
雪,下个不停。
早川黎野仰头呵气,吐出一团团白雾。
她有点想家。
印着“XX花火”字样的纸盒在上衣口袋里捂得温热。早川黎野从中抽出一根细长仙女棒,抱腿蹲在洞口。
咔嚓!她拨动打火机。
火苗凑近引线,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一朵小火花在铁丝顶端炸开,银亮炽白,分出无数触手,向外伸展逃逸。偶尔一两颗火星滚落,在潮湿的泥地上烫出转瞬即逝的橘色光点。
“今天……是什么节庆吗?”犬夜叉走到她身后。
“我生日。”她说。
风雪飘进来,漫开阵阵凉意。衣衫摩擦响动,犬夜叉在她身边蹲下。
“很好看。”他小声说。
早川黎野拆开烟花包装,拿出一根新的仙女棒,递给犬夜叉。
“怎么用?”
“这样。”
两支仙女棒的顶端轻轻碰触,火花绽放,安静地燃烧。他们蹲坐在风雪与温暖的交界,低头看着那两团脆弱但璀璨的烟火。
“生日快乐。”他说。
早川黎野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礼貌回复:“谢谢。”
烟花灿烂而短暂,一根仙女棒的燃烧时间还不到三十秒,很快就烧完了。他们再次续接上。夜晚空气里,除了冰雪和潮湿,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硫磺硝烟味。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问。
犬夜叉反应很慢,想了许久才回:“……霜月的第一天。”
食骨井相连的两个世界,时间同步,但所用历法不同。早川黎野参照战国旧历推算,然后发现——
“朔日?”她不确定地问。
“嗯。”
早川黎野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但实在好奇:“你……为什么讨厌自己的生日?”
犬夜叉望着手里烧了半截的烟花:“半妖成年前,会在生日那天失去妖力。虽然现在已经不会了,但……经历过那样的生长期,很难不讨厌。”
妖怪的生长期各有不同,犬妖一般是八十年,半妖则会在这个基础上再多出二三十年。跟人类比起来,真是漫长得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