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子巫女的确没有传记，但除妖师先祖们传下来一些手札，早川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翻来看看。”

“真的吗？太感谢了！”

“不必客气。让珊瑚带你过去吧。”

珊瑚是首领武砂的孙女，比早川黎野大一岁，非常开朗活泼。有她带路，早川黎野顺利来到存放除妖师先祖遗物的房屋。

屋内很干净，堆着很多损坏的兵器，靠边一排博古架，最上层摆着几本手札，材质各不相同，有竹片、兽皮以及少量纸页，不怎么厚，应该很快就能看完。

珊瑚举起胳膊将那几本手札抱下来，回头问她：“你是在这里看，还是拿回房间看？这屋子太暗了，我给你点个灯吧。”

“不用，门开着就行，天还很亮呢。”早川黎野接过手札，吹了吹表层的落灰，一本一本摊开，放到茶桌上。

珊瑚看见她轻拿轻放的动作，忍不住笑：“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啦！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平时都没人管的。你慢慢看，有需要再叫我。”

“嗯。”

珊瑚已经是一名成熟的除妖师，即便不出工，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她离开后，早川黎野坐在桌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大展拳脚，然而刚翻开第一页，就感觉眼睛被人揍了。

字好丑……

人一只手、五根指头，怎么能写出来这么丑的字！

她硬着头皮往下看，结果越看越痛苦。

笔画潦草，难以辨认，不是错字连篇，就是前言不搭后语，还夹杂各种意味不明的简笔画，看得她每时每刻都在怀疑自己的文化水平。

不行了，有点晕字，想吐。

早川黎野抱着这样一摞看似垃圾实则确实是垃圾的古人手写笔记，蔫蔫地走出屋，站到阳光下。

除妖师村落屋舍密集，外圈竖着一道十几米高的木围栏作为屏障，中间是大片空地。

她走过铁器工坊，里面叮叮当当，老师傅正在教徒弟怎么更省力地肢解妖怪躯干：“对喽，就是这样……皮做盔甲，骨头做武器，不要浪费。”

然后是练武场。宽阔的平地上，立着一片梅花桩，上面人影翻飞，哼呼嘿哈的口号十分嘹亮，候选除妖师们正在做日常训练。他们年龄不一，个头高矮起伏，手里有锤子、斧头类的重型武器，也有锁链、镰刀之类的灵巧型武器。一名老师模样的中年人背手站在木桩上，高声指导他们动作：“看准再动手，要快！”

她走过一间民宅。门口台阶上，坐着几个三四岁模样的孩童，一边翻花绳，一边唱儿歌：“巨型笨笨，尖耳朵怕臭，翅膀逃不过飞网，夜鬼晒太阳……”

每一句都是除妖要领。

在这片村落里，知识的继承无处不在，但都是口口相传，没有书。

早川黎野回到村民为他们腾出的作为客居的小屋，趴在窗前，有点沮丧。

好吧，想一想，其实也能理解。五百年前，人如蝼蚁的乱世，读书写字显然只是贵族的特权，普通平民恐怕连字都认不全，她怎么能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