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枫死后，村中唯一的神社无人看管，日渐破败。早川黎野整理好头发，从屏风后走出，问：“像吗？”

犬夜叉盘腿坐在地上。

“不像。”他说。

早川黎野拨弄刘海：“果然戴假发套还是太奇怪了吗？没办法，头发又不能瞬间变长。”

她从小就是短发，轻盈、干练，方便打理的同时，又很有少年气。

犬夜叉说：“不是头发，是……表情。”

早川黎野抻了抻身上的红白巫女服，耸肩道：“我已经尽力了。”

她跟桔梗并不熟，镜中世界短暂仓促的观察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模仿和扮演。好在五十年时光荏苒，当世与桔梗有过接触的活人已经寥寥无几，仗着转世的样貌糊弄一下，应当不成问题。

太阳初升，村口搭起祭神礼台。

底座由十二根圆木柱撑起，周边挂一圈注连绳，四角设竹、杉、樟、茅，代表圣域不可侵犯的边界。

鼓声敲起，庄严而肃穆。

年轻的巫女身穿白衣绯袴，出现在高台之上。她头戴兰花纹样的前天冠，手持三层塔形神乐金铃，在悠扬空灵的笛声中慢步起舞。

村民们并膝跪坐在台下，虔诚地祈祷仰望。

彩带飘扬，巫女颈间佩戴的四魂之玉吊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磅礴的力量如声波水纹，乘风散开，传到每一个向往它的心灵深处。

山中妖怪受到吸引，按捺不住地纷纷探出头，往祭台聚拢。

村民惊呼：“有妖怪……”

立刻有人喝止。

“别动！仪式不可以被打断！”

“对！都别动！桔梗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鼓声如雷，逐渐迅疾。红白旋转间，十五颗金铃弹射飞出，掠过众人头顶，径直击中外圈垂涎三尺的妖怪们。

妖怪在哀嚎，神乐之舞在继续。

早川黎野向来不爱跳舞。任何需要她动胳膊动腿才能完成的事，她都嫌麻烦。母亲想把祭典上的神乐表演传给她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五百年前的神乐台上跳这支祖传的祭神之舞。

小妖躁动地冒头，大鱼却还在观望。

早川黎野站在高处扫视全场，没有陌生的四魂碎片气息。犬夜叉藏在人群里，隐秘地冲她摇头。他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没有举止怪异、看起来像被操控的人或妖。

仪式无惊无喜，平稳落幕。

按照传统，巫女应当绕行村庄一周，最后回到神社完成祷告。

早川黎野走下祭台，和犬夜叉汇合。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调整了站位。巫女在前，半妖在后。

绕行途中，夹道两边，众人皆俯身避让。

突然，村中那位唯一见过桔梗的老人冲出来，用手指着犬夜叉，言辞激动：“桔梗大人，你不能把这家伙留在身边！他、他会伤害你的！”

巫女神情威严：“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不是的……”老人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请您原谅。”

一点小插曲，就此退去。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神圣的社殿走去。

行到人少处。

“桔梗不会那样跟村民说话的。”犬夜叉纠正道。

“好吧，演过了。”早川黎野有点懊悔，“要不我回去给他道个歉？”

“那倒也不必。”

神社前面，有一群人正在等待。他们身材挺拔魁梧，穿戴面罩和盔甲。

“是除妖师。”犬夜叉在她身后小声说。

一行人在她面前行单膝跪礼。除妖师首领头发花白，双手捧起一方贴满符纸的木盒。

早川黎野看到，里面有三块四魂碎片。

“以上，就托付给您了。”除妖师首领低下头，郑重万分地说。

神道教文化里，巫女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使者，有净化驱邪之力，地位崇高。在这样妖鬼横行的乱世，尤其如此，人人仰望，人人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