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黎野心底产生一个微妙的疑问。
桔梗她……是自愿成为巫女的吗?她曾经有过选择的机会吗?还是说,作为天生灵力之人,过早地背负了期待,在懵懂不知事的年纪就被推上高台?
这份托付,这份信赖,可真沉重啊。
早川黎野接过盒子:“嗯,我收下了。”
他们用一场盛大的祭神仪式,向世人宣告传奇巫女的重生归来。流言传得很快,不停有同行前来拜访瞻仰。有的甚至赶着马车,披星戴月,跋山涉水。
那只阴险的狒狒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但它仍然按兵不动。
“哼,挺沉得住气嘛。”
“可能还在观察。”
“那就……再加一把火。”
他们出双入对、招摇过市,在田间、河畔、树下、湖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幽静密会之处。流言蜚语伴随着巫女的声望,传得比秋天的野火还快。
早川黎野偶尔会反省:她这么做,是不是在糟蹋桔梗的身后名?但转念又想,人死灯灭,如果连凶手都抓不住,还管什么身后名!
黄昏向晚,他们坐在那片曾经在回光镜里见过的草坡上。
早川黎野的假发套戴着很不舒服,太重了,一直在扯她的头皮。微风拂面,旧时代充满硝烟的气息从她发间流过。
“故地重游,会难过吗?”她问。
犬夜叉望着天边,没有回答。
夜色深沉,神社门外响起脚步声。
来人推开门,却没有进。
“我最喜欢的水果是?”
“草莓。”
“我最讨厌的天气是?”
“大雨。”
犬夜叉踏步走进来,站在她对面:“还是没动静?”
早川黎野摇摇头。
“已经第四天了。”他说。
早川黎野说:“我猜,它这次……可能会选择先对你下手。”
“理由?”
“它摸不清我的身份,犹豫不决,不敢贸然出现。但你是确定的。”
早川黎野想了想,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四魂吊坠项链,走到犬夜叉面前,双手绕过他脖颈,给他戴上。
玉石在黑暗中闪耀——这颗吊坠融合了他们拥有的全部碎片,体积占比接近三分之一。
“这样有用?”犬夜叉小声说。
“只是多加一个砝码。”早川黎野提醒说,“今晚,别睡。”
犬夜叉离开神社,鬼使神差地走到御神木下。他抬头望着古树粗壮的枝干,那一道道纵深的纹路,以及那个不曾磨灭的醒目的箭孔。
林中妖怪已被清理驱逐,安静得连偶尔的夜枭啼鸣也听不见。空气里只有草木的清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嘣!
弓弦颤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利箭破空飞来,擦着他的身体扎进御神木,破魔灵光割断了飘起的一缕头发。
犬夜叉回过头,看见“桔梗”手里的长弓再次拉满。
故地,故事,故人面。
体内的血在瞬间沸腾过后,又快速冷却下来。犬夜叉隔空望着那个一切噩梦的源头,冷冷道:“总用同一招,不腻吗?敢不敢露出你的真容?鬼蜘蛛。”
映在地面的影子扭动着,从女人变成了野兽。狒狒皮下,男人半遮半掩,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眼睛狭长,渗出奸邪阴鸷的寒光。
“真是久违的名字啊,我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