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祁初一出现，袁浩就敏锐察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他视线追随着走进吧台的身影，手搭在桌沿侧了个身面对盛祁初，“不开心啊？”

少年随手褪下外套，垂眸卷起卫衣袖口，露出小截清瘦冷白的小臂，“没。”

语气间明显透着不想再继续谈话的冷躁。

“栀栀呢？”袁浩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她今天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他的前半句话让少年皱紧了眉，“你们很熟？”

袁浩眉梢微挑，吊儿郎当的性子，“你不是知道的嘛，我俩朋友。”

朋友……

盛祁初脑海里不知第几次闪过她和那男生在台球厅的互动，心下一阵烦躁。

袁浩比他长几岁，女朋友也谈过不少，只看他一听到夏许栀名字就蹙起眉头，心里便猜出了七八分。

“你俩又闹矛盾了？”

盛祁初头也不抬，“不是。”

瞧他这副冷淡模样，袁浩勾唇，忽地冲门口扬了扬下巴，“阿初，栀栀来了。”

后者身子一顿，静默两秒，抬头朝那边望去。

压根没有夏许栀的身影。

意识到被耍，盛祁初才舒展不久的眉头瞬间又拧在一起，收回视线，懒得再搭理他。

一旁的袁浩乐得不行。认识小半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个速来淡漠寡言的人这么在意一个女生。

他挑眉，心下比当事人还明了，盛祁初迟早栽在她手里。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各干各的，袁浩也没再找他搭话。直到不经意地抬眼看向门口——

他收起手机从高脚凳起身，曲起食指扣了下桌子，“阿初，这回真没骗你，她真来了。”

盛祁初抿紧唇，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没过几秒，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小浩下午好啊！”

“哟，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对上少年的视线，袁浩略一挑眉，表情摆明了得瑟：都说了没骗你。

和他随便寒暄两句，夏许栀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下巴抵上手背，眉眼弯弯看向操作台的人：“盛祁初，我就知道你在这。”

女孩笑得甜软，盛祁初睫羽轻颤了颤，有一瞬间的悸动，直抵心底。

吧台没人，她抬指轻点了点他，“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出来一趟。”

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的袁浩，挑眉，“小袁老板，不介意吧？”

“去呗，”袁浩不知何时又点了支烟，他抬手弹掉堆积的一点烟灰，将烟咬回嘴里，轻笑了声，“不介意。”

外头空气清冽，全然不似酒吧的暖和，风里都是刺骨的湿冷。

夏许栀跟在少年身旁。

雨丝早已停歇，天地间飘落的，只剩细碎的雪絮。

她停了脚步，扯着他衣摆，仰头问：“盛祁初，你还在生气吗？”

“没。”

刚才在酒吧看见她那一刻，心里的烦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你好像还是不开心。”夏许栀想了下，又说，“我和许柏川只是好朋友，相处模式就习惯了那样，绝对没别的情况。”

她都猜到了啊……

盛祁初听着她的解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指尖骤然收紧，“没。”

“什么？”

他嘴唇微抿，“现在，没有不开心。”

“这样啊……”

夏许栀笑着踮脚摸了摸他的头发，“盛学长不是学霸嘛，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呆。”

“……”

她又往前挪了半步，不等男生反应，便抬手抱住他。

被她抱住的瞬间，盛祁初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盛祁初，”女孩脸颊在他胸膛处蹭了蹭，声音轻软，“你生气的话，我抱抱你好不好。”

环住他腰肢的手抬高了些，轻拍着他的后背，“别生气啦。”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很快松开，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两秒过后，夏许栀在他怀里扬起脸，指尖在他下巴处轻戳了下，“那现在呢，你真的开心了吗？”

盛祁初稳住呼吸，尽可能的让声线保持如常，“嗯。”

整条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没了树叶遮挡，光线反倒亮堂不少。雪花顺着风势斜斜飘落，给地面都蒙上一层薄白。

夏许栀身子轻贴着他的，谁也没再开口。

俩人心跳同频，周遭空气仿佛都凝住，剩下的，只有暧昧的甜。

——

与此同时，校园贴吧上那条帖子被越来越多的星启一高学生谈论。

一周过去，帖子热度依旧不减。

评论区的楼盖了一层又一层，一边是讨论双学霸组合好磕的，一边又是说盛夏组合好的。

总之，风向往两边倒。

沈舒芮找到夏许栀时已经放学很久，走廊只剩零星几人。

阴云压着天际，飘了一天的细雪逐渐停歇，整个校园一片素白清冷。

夏许栀前两天的感冒还没好，她裹紧身上的浅粉外套，说话还透着点鼻音：“有事吗？”

过了几秒也没听到回应。

身体不舒服，她实在没心思和眼前的人多交谈，“你要没事，我可走了。”

“夏许栀，你不该去招惹他的。”

没名没姓，单单一个“他”，夏许栀也清楚指的是谁。

“哦。”她语气淡淡，“关你什么事。”

“他在自己的路上规规矩矩走了十八年，拼了命的学习，就为了有朝一日远离那些事和人。”沈舒芮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遍，“你不该去招惹他的。”

“像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天才这个称号，是他花费了99%的汗水才得来的。他这样优秀的人，你不该成为他前途路上的绊脚石，更不该随意玩弄他的感情。”

“如果你只是贪图新鲜感，那么我劝你尽早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