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祁初走的另一条路直通公园,正值周末,公园的健身器材旁围满了小孩。
碧蓝的天空格外澄澈,洁白的云朵似棉絮般轻盈。
少年站在树荫底下,目光漫无焦点落在远处某一点上。
“盛祁初!”
又是她。
“你怎么在这啊?”夏许栀已然没了刚才的恼火,笑嘻嘻将刚买的药膏外加一个冰袋递给他,“刚在药店买的,不客气。”
盛祁初轻蹙起眉头,有些厌烦她的纠缠。他步步逼近她,冷声:“离我远点。”
“不行哦。”女孩脸上仍挂着笑,没因他眼底那抹狠厉退缩,“盛学长,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少年转身欲走,衣角被她两手死死攥住。
“放手。”他冷斥。
“啊、哦哦。”夏许栀撒了手,“盛学长,我决定了,我要追你。”
网上有句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夏许栀就喜欢做些有挑战性的事。
当然,学习除外。
盛祁初彻底没了耐心,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滚。”
夏许栀将那小袋药塞他手里,朝他眨眨眼,“我先走了,学长记得按时涂药哦!”
从少女离去的背影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盛祁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接着“哐当”一声,全被他丢了进垃圾桶。
——
苏康那巴掌铆足了劲,周一返校时,盛祁初脸上的巴掌印虽已模糊,但仍旧泛着淡淡的红肿。
第一节数学课,他正低头记笔记,桌上突然多了张纸条。
盛祁初抬眼瞧了眼身旁的人,只见他一脸担忧。
拿起,打开,上面用蓝色水性笔写了行字:【你舅舅,又打你了?】
同桌谢霖和他从小学到现在认识了七八年,对少年家里的情况了解不少。
盛祁初用手里的黑笔回了句:【没,互殴。】
虽打的时间不同,但俩人脸上都挂了彩,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互殴了。
知道他家情况的,还有班里的沈舒芮。俩人是同一小区的,从初一同班到现在,虽盛祁初对她没什么反应,但不少人私下讨论都说沈舒芮和他算半对青梅竹马。
沈舒芮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她喜欢他,从初一到高三,喜欢了六年。
数学课下课,她借着收作业的名义也给他递了张纸条,上面是和谢霖一样的问题。
盛祁初垂眼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言简意赅:“没。”
“我抽屉里有药,你要不要用?”沈舒芮笑说,“效果很好的。”
“不用了,谢谢。”
语气里透着几分客气与冷淡。
尽管药没送出去,但沈舒芮还是很开心,因为自己又和少年搭上了话。
夏许栀再见到盛祁初是在第二天放学。
她兴冲冲小跑着跟上,打招呼的话还未出口,就先眼尖地瞥见他手背上的淤青。
“盛祁初,哪个不长眼的又打你了?”夏许栀皱眉,没忍住凶他:“对我这么凶,怎么碰上别人就怂了?”
“都他妈是两条腿两只手,他打你你就打回去啊!”
盛祁初眉眼冷淡,“滚。”
“滚滚滚,你除了这个字还会说点别的吗!就算打不过,那你不会跑吗?你的脑袋除了学习就想不到保护自己的办法吗?”夏许栀一瞧见他的伤口就生气,“笨死你算了!”
跑?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他的容身之地。又能跑去哪里?
盛祁初看向她的眼底满是嘲意。似是在笑少女什么都不知,说得轻描淡写的天真,又像是笑自己的无力。
亦或是两者都有。
“滚远点。”
他还是这句话。
少年身影一点点走远,夏许栀没去追,因为还有余安安要等。
翌日,夏许栀故意来迟,校门口值班的人却不是盛祁初。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一下课,她就忍不住起身要往外走。
“真不用我陪你去吗?”余安安坐在位置上问。
夏许栀眉梢微挑,扬起一抹笑,“不用。我怕人多他会害羞。”
“……”
高一和高三之间隔了两栋楼,夏许栀生怕人不在教室,一路小跑着到高三教学楼,又小跑着爬上二楼找到了理1班的教室。
走廊上站着几位闲聊的学生。
夏许栀喘了口气,上前去问其中一名男生:“学长你好,麻烦你能帮我叫一下盛祁初学长吗?就说夏许栀找他有事。”
“当……当然可以。”
虽不是找他的,但男生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女孩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谢谢学长!”
二十几秒后,那男生出了教室:“他,他说让你走。”
夏许栀知道,要不是人多,盛祁初说的肯定不是“走”,而是“滚”。
“麻烦学长再帮我传个话,就说……”她思考两秒,“就说他不出来,那我就再这里等到他出来为止。”
又过去二十几秒,这回出来的不是那名男生。
夏许栀也不理有人在看,朝他走近一步,“盛祁初,你今天为什么不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