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嬴,哦不,江帅,”楚隐后退一步,“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啊,还有我们都十几年的感情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还不想进箱,……。”
还没等楚隐把他脑子里各种惊悚画面各种血/腥/暴/力各种恩怨纠葛说完,江嬴嘴角扯成了一个无语的弧度,“你又换小说看了。”
“那不是劳逸结合嘛。”
江嬴打开纸箱,纸箱里确实颜色绚丽,有红有紫有绿有黄色彩斑斓。有方的有瘪的有长的有短的还有大的,就是没有人体组织。
只是一箱子烟花。
江嬴拿出一个大烟花,“本来想放好,再让你来玩的,下雪了,怕受潮。”
楚隐抽出一捆冲天炮:“有的玩,还要什么仪式感。”撕开塑料包装纸,抽出一根,“带打火机了吗?哈哈哈,今晚玩个痛快。”
“嗯。”
清冷素白的雪夜,瞬间被猝不及防的绚烂打破,烟花直冲云霄,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着白雪,像是无数散落的星星。
楚隐捡了几个石头,把冲天炮架在石头上,点燃引线,多炮齐发。
墨黑的水面霎时被炸成一片银河。
“还有什么?”
楚隐往纸箱里一翻,好家伙,市面上有的基本都在,仙女棒,母鸡下蛋,应有尽有。
下面的烟花还在往天上涌,天上的烟花往下洒。似是烟花迷人眼,楚隐眼睛星光闪闪,“江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江嬴点着了一根仙女棒,花火圣诞树一样绽开,橘黄的暖光映在他脸上,他勾着嘴角,“给。”
楚隐接过,空着的手拍了拍钱来的脑袋。刚刚第一炮烟花冲上天,砰的一声巨响,钱来差点从楚隐羽绒服里面掉下来,还好接的及时。
楚隐把围巾掀开一条缝,轻轻说:“看,你大爸点的仙女棒,好不好看?”
小时候,他爸妈也给他买过烟花,可能是担心他年纪小,玩大的烟花会不安全,就买了些仙女棒,孔雀开屏一样,只会冒火光的。
后来,也就没有了。
大了一点,就去爸妈那里过年。说是过年,酒楼的生意比平时还要忙碌,基本上连团圆饭都吃不上。
楚隐记得,他刚给客人上完菜,一转头,就看见楚耀蹲在外面放烟火。那时候他还小,玩的也是仙女棒。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他爸冲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拉。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脚往后一退,差点都没站稳。他爸瞪着他,“叫你几声了,没听见吗?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给我去后厨上菜。”
楚隐忙不迭往后厨走去,拐角转身,就看见他爸笑吟吟和客人攀谈。
楚隐想:仙女棒其实一点都不好玩,无聊死了。
楚隐拿着仙女棒画着圈圈,“江嬴,谢谢你!”
江嬴轻轻说:“你谢过了。”
楚隐没再说什么,是啊,谢过了!可有人还是想要说一句谢谢,谢谢你的仙女棒,很好看,一点都不无聊!
手中的仙女棒彻底绽放完了,楚隐转身从纸箱里面翻出一个大礼花,“放这个吧,大,绝对照亮天空。”
江嬴提前打了针预防针,“你先把钱来的耳朵捂住,大半夜找猫不容易。”
“欧拉欧拉,绝不让你崽再吓着了。”
纵使被提前叮嘱了一下,楚隐捂住了钱来的脑袋,没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束火苗直冲云霄,砰得一声,地面都震了两震。
楚隐只觉得心脏砰砰的,“我去,这也太炸雷了吧,这厂家是军工转的吗?!”
声音大了点,却格外硕大璀璨。烟花像徐徐盛开的菊花,从中心一点点向外展开,层层叠叠颜色绚烂。
楚隐一只手捂住钱来,一只手捂住自己,还差一只手,只能肩膀一耸,脑袋一歪,姿势别扭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
江嬴手抬了起来,手指又缩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楚隐的耳朵给捂上了。
他的手心很热,热气一点点透过毛线帽子,爬上了楚隐的耳朵。楚隐轻轻勾了下嘴角,摆正了脑袋,视线放在空中。
一朵烟花又炸开了,楚隐眼底星光一片。
江嬴财大气粗,备的烟花放了一小时才放完,河里的鱼都被他们吵得,跃出水面,尾巴啪啪拍着水,毫无杀伤力地发泄它们的不满。
两人收拾好残局,又检查了下。拖着一箱子使命已达只剩下一副残破身躯的烟花空盒,往家走。
楚隐跟在后面,哼着小调:“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要调没调要音准没音准,反正就是要啥没啥。
哼了一路,最后还是钱来受不了了,用肉垫在他脖子挠了挠,好像在说:再唱再唱,爪子就不留情了。
楚隐脖子一歪,立马求饶:“别别别,祖宗,那里脆弱着呢,可不兴挠。”他又不嫌事大加了一句:“你大爸都没说啥,你一只猫有什么意见,你听得懂吗?!”
嘴上有小脾气,但还是安静下来了。
雪比刚刚大了许多,树枝上雪花已经堆起来了,像是撒了厚厚一层糖霜。
张嘴说话先是一口白气,楚隐嘴巴一张一张的,自认个玩的乐呵。江嬴一回头,就见着楚隐像是一只鸭子,嘴巴一张一张,但没噶出声。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干嘛呢?”
楚隐呼出一口白气,“你看像不像西游记里面,孙悟空吹断绑唐僧绳子的仙气。”
江嬴打趣道:“那你返祖了?”
楚隐没接茬,直接拍了拍钱来的脑袋,说:“你大爸说你是猴,给你改属性了。”
楚隐是钱来的小爸,小爸是猴,那么钱来也是猴,逻辑满分。
钱来懒得搭理他,它大爸是什么人,它大爸说啥是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猫,谁的家庭地位高,它心里有谱着呢。
见钱来老半天没动静,楚隐手指戳了戳,小声嘀咕:“你这只欺软怕硬的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