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心口一提,只觉得司以安对女人的态度,同对他一模一样。
他烦躁起来。
这份情绪莫名其妙又没有缘由,因而不能发现,也不能表达出来,只能被一点点地按回心底。
他佯装毫不在意,余光却朝着窗外看去,待看到那人搂着司以安胳膊晃了晃,又拽着他走到三楼时,整个人也耷拉下来。
小思侧头盯着他看,“小林,你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林释吓了一跳,“胡说八道。”
他又说:“我觉得手上的伤口应该好了,本来就两道伤口,不知道还以为我截肢了。”
他举高手,用虎牙咬着打结的地方,找准位置轻轻用力,手上的绷带便变得松松散散,不久便纷纷掉落。
林释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得意在小思面前晃了晃,“我就说好了。”
小思盯着他手上密集的伤口,伤痕的贴合处粉白一片,忍不住说道:“这绷带不是担心你伤口愈合,是担心你到处摸东西,万一再撕裂,你不能吗?”
林释咬了咬伤口,的确有点疼,但痛感十分迟钝,显然伤口渐渐好了起来。
正在这时,司以安来到门口,冲着房间里的三人柔声道:“走吧,漪澜请我们吃饭。”
林释顺着声音望过去,正看到司以安和女人站在门口,女人抱着司以安的胳膊,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他忽然心生瑟缩,不由得低下头去,摆动着另一只手上的绷带,时不时抬起头瞟着门口的两人。
他瓮声瓮气道:“我不饿,你们去吧。”
漪澜惊讶道:“你晚上吃饭了吗,怎么不喊我?”
她推开司以安朝着林释走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牢牢钉在林释脸上。
司以安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毫不惜力的将她重新扯回门口。
漪澜握紧拳头砸了过去,“你干什么?你知道这件外衫多少钱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想死吗?”
司以安冷冷道:“再不闭嘴就滚。”
“好啊,你竟敢这么对我说哈,司以安!”
林释不由得朝着小思和小妹靠了靠,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司以安叹了口气,“别闹了。”
漪澜冲着他抖了抖被扯得宽松的外套。
司以安不知从何处捏出一张黑卡,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买。”
漪澜眼睛一亮,一把夺过那张黑卡,搂着司以安胳膊晃了几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释瞪大眼睛,他的嘴又不受控制起来,夹着沙哑的声音阴阳怪气道:“你们在干什么?”
司以安脸色白了白,对着林释沉声道:“吃饭。”
林释心头起了一股无名火,想来一些山火林火都是那般没有缘由,如今他的暴躁和气愤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不用太客气。”
他说完这句话,才惊觉自己正夹着嗓子,捏着声调。
林释说话惯常阴阳怪气,熟悉的人早已见怪不怪,无奈他此时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情绪起伏。
便是如此,四双眼睛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林释不由得清了清嗓子,短暂的沉默后,“我……我嗓子坏了,吃不了饭,你们去吧。”
司以安眉头微皱,“是不是又生病了,往常你已经跑到楼下了。”
林释脸颊一热,“胡说八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别碰我——”
司以安的手已贴上了他的额头,在一片寂静中感知着他的体温。
额头上冰冰凉凉,隐约开始泌出细汗。
林释慌张用手挡了挡,司以安的那只手便是顺势松开,却又落在他红通通的耳廓上,指尖一路向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
“司以安……你……你……”
他瞠目结舌地打开司以安的手,诧异的看着司以安半蹲下身子,给他穿上了鞋。
司以安微微扬起下巴,掀开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睛。
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睛正轻轻上抬着,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你真的没事吗?”
林释在一片沉默中,忽然听到了喧嚷的声音,吵闹令他有些茫然。
他茫然地盯着司以安,望着他完美的面部线条,好奇那声音从何处而来,吵的他不得安宁。
仍旧是没人说话,仍旧是被喧嚷声所裹挟。
他听见了,他察觉到了,他知道那喧嚷的声音来自于何处。
那是他的心跳声,像是迎战前的锣鼓声,一声又一声,逐渐密集。
林释知道,但凡他察觉到这声音的存在,听见这声音的喧嚷,便代表着他完蛋了。
这是他第二次抓到这种喧嚷,却是对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