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起来,沉默许久,林释伸出被包成猪爪子一样的左手蹭了蹭脸颊。
小思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小林,我们要不要回家啊,我不想上网课了,我想回学校。”
林释看了她一眼,心知小思和小妹之前被各种人推来赶去,此时见到了女主人回家,怕是要被赶走,索性自己有点眼色,提前收拾收拾走人。
他自然也是这种想法,只是感觉心里好像堵着一个大包,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莫名压抑。
但目前这种情况,林释定是不敢带着这两个小孩出门去。他遇到那老头,饶是打不过,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可她们两个……
“没事,我是司以安的司机,他包吃包住。”
林释又潦草补了个笑,便催着她们写作业。
小思欲言又止,被他那么一瞪,瘪了瘪嘴退回桌子旁,又铺开作业写起来。
她慢慢投入到作业中去,可林释这边却乱成一团。
他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又耽误了接近一星期,那王函怕是走也走到了这个城市。
说不定王函和老大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一定会蹲守在那个商场附近,哪怕是找不到他,也会找到司以安。
想到这里,林释打了个寒战,老大说不定会再次绑架司以安。
司以安若是再因为他被绑架,林释自己都没脸活下去了。
遥遥地,他又想起王函带着他去见那三个人的场景。
王函笑嘻嘻地说:“小林子,在学校里混有什么意思,哥带你认识点牛逼的人物。”
他口中牛逼的人物,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林释一看见那三个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亮,“这两个我认识,他们前两天来找我看房子。”
他指着那对打扮洋气的男女,故意摆出一副老成表情,以掩盖他脸上的稚嫩。
几个人笑而不语。
那时林释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如今回头走去一看,完全不能共情那时的自己。
“小林,小林,小林。”
林释骤然抬起眼,看着将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妹,“干嘛,作业写完了?”
小妹按着他的膝盖,递给他一张画作。
乱七八糟的颜色和线条,勉强能看见一个男人拿着把尖刀,他脚边横躺着两个火柴人,嘴边留了一滩血。
林释的态度由无所谓,逐渐变得严肃冷漠起来。
他声音也冷漠起来,“小妹,你画的是什么?”
小妹天真地回道:“画你刚刚说的东西啊。”
林释错愕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小思,正对上小思躲闪的眼神。
怎么回事?他刚才只是走了会神,回忆着过去一件简单的事而已。
以他的感知,顶多是过去了十分钟。
“滴滴——”窗外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司以安开着一辆漆黑的车驶入院子。
此时是司以安下班的时间,下午六点半,可在林释的感知里,现在分明是下午五点。
窗外的天色昏霭。
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是谁?他在干什么?
林释看向小思的眼神已经有些惊慌失措,“小思,我……我怎么了?”
小思无所谓地回道:“你刚刚走神睡着了。”
“我没有睡着,我……我我,我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小思,我知道你害怕我,但是——”
林释此时已顾不上其他,比起外界的事,他现在更想解决内在难题。
“你最近发病很频繁,在过去半年里你也发过病,你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对我们说你被人杀了。”
林释连忙问道:“我过去发过病?”
小思迟疑着点了点头,“发生过两次,但最近太频繁了些,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分裂的人格,要好好休息。”
林释沉默了,他果然不能回忆过去,他从未对那日的谋杀释怀过,他也从未战胜过这件事。
他烦躁地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钢筋森林,忽然下定了决心,他要解决那个老头,要解决掉王函和老大。
反正一命换一命也是换,换三命也是换。
不管怎么琢磨,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将这些人解决掉这一个办法。多年以来的无能为力和处处碰壁,林释早就不期待任何帮助。
“没关系,小思,给我半个月时间,没事的。”
小思攥了攥拳头,腮帮子咬得发酸,终于扬头看向林释,“小林,我们从来不害怕你,我之前不想和你说,是怕刺激到你。”
“哦……哦……”林释错愕地挠了挠头,忽然又咧嘴笑了笑,“我可是会吃小孩的。”
正插科打诨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司以安!谁让你那么停车的!”
是下午的女人,她此时像一阵风一样从三楼冲下去,一直冲到车位前。
司以安此时才从车里走下来,神色有些疲惫,他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