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你别胡说,你当杀人是电视剧啊,手起刀落就是一条命,你杀一只鸡看看,那鸡都要挣扎几分钟。但人不是鸡,体型相近的算是猪,杀一头猪一群人要一个多小时,一个人不得——”
“林释,闭嘴。”司以安冷漠开口,他拉着林释,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到椅子上,“老实一点,怎么又胡言乱语。”
林释“嘁”了一声,耸了耸肩,正要辩驳两句,可司以安已走到小思面前,蹲下半个膝盖,柔声细语的同她问起了话。
他也要站起身去,听听这两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人到底要说些什么秘密,还不让他听到。
又一想到,他问了小思很久的秘密,却被小思那般轻易的说给司以安听,心中更是老大不乐意。
想来是他林释人穷气短,连个小孩都不愿意搭理他,心中更是气愤。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小思聪明,知道给自己找个好家庭,到时他向司以安这里要回自己借出去的钱,一走了之岂不美哉。
本是一件越想越美的事,可林释仍旧觉得心口像堵了一团酸醋。
“小林,杀猪是什么意思?”他手指一动,小妹不知何时走上前来,胳膊撑在扶手上,捧着一张奶呼呼的小脸问他话。
林释大感安慰,轻轻捏了捏小妹的脸,“还是妹妹好,不像是有些做姐姐的,攀什么龙,附什么凤。杀猪啊,杀猪就是找屠夫,一刀下去——”
“我知道,捅脖子,让它说不出话来。”小妹打断了林释的话。
林释嗫嚅许久,竟不像是平常那般迅速捡起话头喋喋不休,只觉得一股冰水迎头落下,连他的声音也被冻了起来。
良久,他才低哑着声音问小妹:“你听谁说的?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电视?”
小妹脸上仍旧是带着懵懂的神色,“我看到的,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记不清了。”
她摸了摸脑袋,“我躺在姐姐身边,姐姐在装睡。”
林释浑身僵硬,一点点的转过头去,朝着小思看去。他望见小思脸色惨白,满脸泪水,不知在对司以安说些什么。
她在说什么呢?她有秘密,有很大的秘密,可她为什么不把这些秘密告诉自己呢?
为什么?林释满脑子问号,却仍旧压不住另一个可怖的念头:如果小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看到的老头子杀了人,杀得究竟是谁?
是她们的亲生母亲?亦或是李业呢?
林释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来,他忽然觉得,李业很可能已经死了。小思曾经说过,妈妈跑了,爸爸出去找妈妈,从那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那也是半年多以前发生的事。
他茫然的坐在那张柔软宽大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又想起那个老头。一旦想到那老头杀过人,再老实的长相都变得可怖起来。
而他竟还拿着菜刀去威胁人家,身上起了麻酥酥的毛意。
他走向前去,“我觉得我们还是报警的好。”
在林释走过去的刹那,小思慌张收起情绪,满脸写着冷漠。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死丫头对自己太过于生分。
他轻哼一声,“小白眼狼。”心中却又有些淤堵。
司以安颇为无奈的望向他,“目前不能报警,如果她们生父反咬一口,把孩子带走——”
小妹顿时哭了起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她轻轻跺着脚,一脸茫然,令人不敢深想这个四岁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因着林释是个成年男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是由小思照顾小妹,他也不是特别细心之人。
只是现在看着小妹抱着头佝偻着背……
林释咬了咬牙,一把掀开小妹松垮垮的上衣,他怔在原地,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点点模糊。
他替小妹整理好衣裳,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没事,我不会让你回去的,大不了我跟他一命换一命,妈的。”
小思听得脸色惨白,她同林释刚认识不久时,便知道他除了满嘴跑火车之外,容易情绪上头。她怕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因此从来不敢和林释说太多关于自己的遭遇。
听到林释声音干涩,微微有些喑哑,小思急忙拽住司以安,求助似的看了他一眼。
“林释,这件事交给我,你呆在——”他说话像卡住的磁带,声音也小了下去,“你在家里呆着。”
林释烦躁地摆了摆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忽然焦虑起来,如若他们找到证据把那老头子送进去,如若那老头子一定要带走这两个孩子。
他此时还未想到,司以安完全有能力将他们三人送得远远的,只觉得如坐针毡,又气又恼。
“小林,”小思轻轻开了口,“我可能知道李业在什么地方。”
林释骤然停住脚步,“他在哪?”
他稍稍安定了一些,要是能找到李业,说不定有办法解决那个老头。
只听小思小声地说:“他朝着东南方向走了,步行。”
林释不由得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