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一手拿着纸巾，一手高举着捏住司以安鼻子，桌子上扔了几个血团。

他方才顶撞的有些猛了，正中司以安面门，生生的将司以安鼻血撞出来。

不知是不是那司以安被吓呆了去，他仰倒在地的时候，却紧抱着林释不撒手，挣扎好一通，林释才脱身出来。

司以安眼神蒙蒙，却一直盯着林释看。

“我说你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流鼻血？”

司以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无论是哪一次，好像都和你有关系。”

林释承认司以安现在有些惨，架不住司以安用这张脸发出这种声音，他嘴角无声地扯了扯，最终没有勇气发出声音，连忙清了清嗓子。

这一通闹，唯一的好处便是小思和小妹总算是进了门。她二人趁着林释给司以安止血时，光脚溜进卫生间，将脚冲了几遍，又在脚上的水晾干后，挽着裤腿走到林释面前。

林释佯怒道：“我说你们俩，在我面前人畜不分的，到这里扭扭捏捏，到底是怎么了。”

小思默不作声的递过去浸湿的毛巾，眼睛低垂，像是做错了事。

“你不也当过小孩，怎么还要问我问题？”

“我是当过小孩，但我又没有当过你。”

“可你还说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小孩的事你也不要管。”

林释眼睛一瞪，一颗心登时凉了下去，完了，这个大的怕是进了叛逆期。可怜他林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更别说当爹这件事，如今竟要去处理一个叛逆期女孩？

思绪正飘摇间，他手腕一痛，已被司以安捏在手里。

他仰头扫过去，只看见司以安挺括的鼻梁被他留下两道清晰的指甲印，当即便矮了气势。

“你没事吧？”

司以安垂眸盯着他：“没死。”

林释无声地抽了抽嘴角，这种谐音的冷笑话，怎么司以安还在说？还要顶着一张冰霜一样的脸？

他硬着头皮接道：“没……没死就好。”

司以安拿过柔软的湿毛巾，擦了擦鼻梁，“我们去隔壁房子住，这套房子给她们两个。”

林释眉头皱了皱，“不行，她们两个才多大，不能一个人住。”

“我住的房子不喜欢设计门，她们是女生，不方便，明天我会雇人照顾她们。”

司以安说话惯常没有情绪起伏，可三两句之间，便已将小思和小妹彻底收买。

她们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司以安身边，竟同司以安一起审视着林释。

林释大为恼火，心里头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只想着如何让这两个孩子知道，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照顾了她们近半年，她们不也是活的好好的。”

司以安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她们的生父找上门来，即便是动用法律，他之前的家暴痕迹也难以取证。”

林释一愣，“家暴？”他又问小思：“那老头打过你？”

小思脸色白了白，走到小妹身边，撩开她的袖口，依然看见烫伤的痕迹。虽是时日已久，可那斑斑点点的死白皮肤，看得林释眼神冰冷。

他又想起早上那个老头，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裹，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

可不知怎地，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他……他当真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不是从什么地方把你们捡回来的吗？”

小思摇了摇头，“李业说了，他是我们生物学上的爸爸，但李业是我们灵魂上的爸爸。”

林释顿了顿，“确实像李业能说出来的话，他装得要死。”

提到李业很装，林释总能想起李业曾对他说：“跟着我混，还能让你吃不上饭？”

林释跟着李业的确是吃上了饭，不过那是李业自己出的钱，他说给林释介绍工作，实际上人家老板压根没有同意录用林释。

要不怎么说李业装，两千块的底薪，硬是拿出来八百给林释发工资，且叼着根烟说：“知道什么是实习不，你现在就是，实习工资只有八百。”

“小林，你还在听吗？”小思低着身子侧过头，盯着林释问。

“听，听，小思你和小妹这几天暂时不用上课了，等我抓到那个老头给他打出去。”

小思仍旧是看着他，却冷不丁地开口问：“你能杀人吗？”

林释吓了一跳，瞪着小思，“小小年纪以后少刷短视频，你知道杀人是什么意思吗？”

小思声音淡淡的，好像又带上了林释第一次见她时的麻木，“他敢。”

连带着林释一起麻木起来，怨不得他觉得那老头有些不对劲，难不成他身上还真有人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