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乱成一团,围观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只看见林释被一群人殴打,可林释却像是不要命那般,只对着一个长着胡茬的男人猛揍。
他手上没有力气,便拼尽全力骑在男人身上,用自己的脑袋全力地去撞男人的脑袋。
他二人都流了血。
那些小混混本在一旁揍林释,打着打着发现那林释好像身上没有感觉一样,任凭他们拳头伺候,丝毫没有改变目标。
他们由揍林释,变成了拉架。
“大哥也是受了别人的委托,别打了别打了。”
“要出人命了。”
直到警笛声响起,一群青年作鸟兽散。
林释没了阻拦,下手再也没了遮拦,他的手四处摸着,摸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隔着染血的睫毛,他忽然看见了那两个死人。
那两个死了很多年的人,他们一直没放过林释,直到此时此刻仍旧纠缠不清。
他们随时随地都在等待,等着林释失去理智,让他万劫不复。
比如此时此刻。
林释不知道在哪里摸到了一个尖锐的锥子,他骑在男人身上,只要对准这胡茬男人的脖颈。
那两个死人飘在半空中,开始给他做动作示范。
他心脏狂跳,周围的尖叫声,阻拦声以及劝说声,统统都听不见了。
他唯一记住的是这男人说的话,“你这种人收养那么大的孩子,还能是做什么。”
他气得发疯,握紧双手使上全力,狠刺下去,
肩膀上猛地重了重,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掀倒在地。
“林释。”他听见了司以安的声音,紧接着眼睛便被一只手蒙住,周围漆黑一片,那两个死人瞬间消失不见,周围的声音又重新出现了。
林释力气忽然被抽离,软塌塌地便要倒在地上,却又咬牙撑住身体。
他半躺着,微微晃了晃脑袋,看见司以安站在日光下,仍旧是一丝不苟的形象,眼神晦暗不定,躬身在他身边看着他。
司以安铁青着脸,一手搭在他的后腰,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轻轻带了起来。
林释咳嗽两声,将他推到一边,固执地朝前走去。
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骤然回来,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摆摊的商贩,以及店里工作人员,纷纷看向他。
他们指指点点。
林释踉跄着朝前走去,这时才发现被他攥在手里的东西,不过是一块尖锐的石头。
不远处几块碎裂的地板砖被凿开,手中的尖锐石头大概也是从那处崩过来的。
他将手中的石头扔了回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浑身上下都在痛。
“走开。”林释烦躁的拨开面前的人,那人手拿着手机,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司以安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他们一前一后又走了几米,林释扑倒在地,被司以安一把拎住。
……
两个小时后,林释被司以安陪着做完笔录,带着他坐进了车里。
他像一只鸵鸟缩着脖子坐在副驾上,视线胡乱放着,一会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一会又将视线落在身边那毫无瑕疵的侧面上。
他此时此刻,彻底冷静下来,不由得一阵后怕。
要不是司以安过来扯了他一下,那块石头当真是扎了下去……
林释不敢想下去,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清醒,却说不出感谢的话。
他干巴巴的找了个话题,“你带我去哪?”
“医院。”
“医院?”林释心头提了提,他现在身无分文,去医院连挂号费都掏不起,“不用,我,我那个家里有药水,涂一下……”
司以安又冷冷说道:“你胳膊受伤了。”
林释下意识的看向右侧肩膀,那里疼的厉害,他只当那两个青年下手没轻没重。
一看之下,这才发现他袖子已经被撕掉了,右半边身子全露了出来,上面青紫一片。他看向凸出的右胳膊,应该是骨头错位了。
可他却松了口气,“嗐,我当是什么,这个不要紧,你忘了我之前和人打架——”
通过车内镜,林释看见了司以安越来越冷的脸色,他莫名心虚,头垂的更低,好半天挤出一句,“谢谢,我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
“可不是吗,我们刚收购的商业街,合同刚签完的第一天,差点闹出人命。”
林释尴尬的咧了咧嘴,“我那是虚张声势。”
“是吗?你脑袋又在流血。”
“没事,脑子平时用不上。”
他吃吃的笑一声,却又听司以安问道:“你胳膊上的伤疤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后,林释支支吾吾地说:“跟……跟校外的人打架。”
司以安鄙夷的发出一声鼻音,很轻,轻的好像听不见。
林释缩起身子,企图降低存在感。
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将连帽衫上的帽子拉起,严严实实的戴在头上。他又拉紧抽绳,直到眼睛鼻子全被遮住,只留下一张嘴在一个褶皱的圆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