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两个孩子进了校门,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借给李业钱,主要是因为他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时,由于年纪太小,找不到合适工作。
他本想继续混下去,可惜当时还在养伤,只能靠偷窃为生。在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时,李业出来拉了他一把。
而今的李业虽然欠了一屁股债,可之前几年在他那个行业里如鱼得水,极讲义气。
甚至他手臂拆线后的半个月,全是李业养着他,还给他介绍了工作。
李业所在的行业根本不需要林释这样的人,但李业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给他发工资。
没有他,林释根本站不住脚。
也是前些年,林释才知道他的工资是李业跟老板骂了半天才要来的。
所以当李业说需要一笔钱时,他直接抠空所有积蓄,又四处借了一些,凑足十万块给李业送了去。
林释唏嘘不已,好好的人,一旦借了钱,怎么就成了另外一副嘴脸。
他想了一些过去的事,又开始愁起了眼前的生活,眼下司以安给他的羞辱也花完了,总不能一直去偷许愿池里硬币吧。
林释决定去找个工作。
首先,办公室的工作需要学历,他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混下来,自然不需要考虑。
其次,能做体力活的地方都被那些混混们盯着,他也不想再给小商铺添麻烦。
思来想去,林释决定做一些兼职,要是运气好一点,或许可以做做代驾。
等做这些事攒了一些钱,他就去买车跑外卖,再攒些钱,说不定能买个大点的车。等李业稳定下来接走两个孩子,再还了钱……他的人身依旧是充满希望的。
林释想的开心,脚步也轻快了些。可在这时,有人喊住了他。
“喂,林释,你什么时候还钱?”一道粗鲁的声音陡然响起,吓了林释一跳。
他的幻想也被这道粗鲁的声音撕烂,留下他带着迷茫神情,朝着声音看去。
学校不远处有一个步行街,在步行街出口处,一道倾斜向上的电梯与地面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
那几个人便站在这个不甚明亮的空间里,嘴巴里叼着烟,冲着林释摆了摆手。
林释缩了缩脖子,准备一走了之。
他刚抬起腿,肩膀一重,一个青年已站在他身边,好像关系很亲密一般,扳着林释的身子,将他带到了电梯角落。
林释倒也没挣扎,随着那人走了过去。
领头的是个大混混,林释一过来,他便在嘴里放了根烟,手臂伸展缩回,便打着了打火机。
接着那大混混嘴唇微微翘起,叼着烟头凑到火苗前,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用余光睨了林释一眼。
一整套动作丝滑流畅,好像是固定模板一般。
林释有些咋舌,别说,这些个动作,他还真做过,只不过那时候觉得自己帅极了。现在看……
他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
“喂,林释,你大哥什么时候还钱,他再不还钱,我们可就要找你了。”
林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用食指指着自己,“我?大哥?还钱?不是哥们,你搞清楚一点,我也是要债的,李业欠了我十万,那十万还是我凑过来的!”
那人冷笑一声,烟雾缭绕。
他在这瞬间忽然厌倦了抽烟,就连之前的那点烟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不是就不是?谁不知道李业那两个孩子被你带走了?”
林释拍了拍脑袋,指着那满脸胡茬的大混混,恍然大悟道:“那天就是你们一伙人,要把那俩女孩拐走?”
那人干巴巴笑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你装什么,你难道不也是要不到钱,把孩子带走了?”
林释晃了晃肩膀,将按住他肩膀的青年甩掉,“你说话能不能统一一些,前面说李业是我大哥,现在又说我抢先一步把孩子带走。你看看你们,有的壮得像头牛,有的瘦得像只猴,都什么时代了,还在学校门口蹲人。”
他又补充一句,“还是小学门口,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死?”
周围刹那便寂静下来,一群人瞪着眼睛看向林释。
林释虽然心虚,但表情却轻松至极,他像是闲聊那样,挥了挥手,“你们找个班上吧。”
他不动声色的活动了脚腕,准备沿着步行街来个百米冲刺。
谁料那满脸胡茬的壮硕男人竟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林释不由得朝后退了退,心中警铃大作。
“林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之前就是李业的舔狗,现在在这里撇清关系,没门。”
林释懒得废话,迅速屈膝,朝着另一个方向钻了过去。
然而那青年仍在防备着他,稍稍伸手一挡,扯住了林释衣服上的连帽,将他拽了回来。
林释又是嬉皮笑脸,“我都说了没钱,大不了我带你去银行,给你查余额。”
那胡茬男人扔了烟头,走到他身边,拽住了他的领口,又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别和我装蒜,这样,你把小的那个孩子给我们,大的你自己留着用。”
林释阴沉下来,“什么意思?”
那胡茬脸轻蔑一笑,“你装什么?你这种单身汉收养小女孩,真够贱的。上次没注意让你带着孩子跑了——”
林释狠咬着后槽牙,猛地铆足力气踢出去。
他大骂:“我他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