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曦有些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戴着眼镜、神情干练的年轻女性,另一位,赫然是杨欣。
“杨经理?”舒予曦有些意外。
几乎同时,门内的覃文天也与门外的杨欣打了个照面。两人目光相触,都是一愣。
“覃主任!”杨欣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一丝复杂。此刻,他站在这里,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周身笼罩着一种与过往光环格格不入的、近乎卑微的务实气息。
那位年轻女性——人事部的专员王诗雨,很快反应过来,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说明了来意:公司需要收集胡静春最新的医疗诊断、费用明细等全套资料,以便尽快启动劳动能力鉴定程序,为后续的工伤保险待遇申领做准备。
舒予曦连忙应声,转身去取早已陆续整理好的各种单据和报告。她将资料在茶几上摊开,又从头细细理了一遍,才郑重地装进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王诗雨。
覃文天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才开口,声音平稳地补充道:“明天上午约了康复科的专家门诊,可能会有新的评估报告或者治疗方案出来。”
王诗雨想了想,说:“那我们到时候再来一趟……”
“不用麻烦了。”覃文天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干脆,“需要补充什么资料,你告诉我,我会留意收集,回公司上班时带给你就行。”
王诗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档案袋,点了点头:“那……好的。谢谢覃主任!”她依旧习惯性地用了这个旧称,似乎在这个熟悉的称谓里,还能找到一点处理棘手事务的支点。
杨欣的视线在覃文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舒予曦点了点头,又看了客厅方向一眼,胡静春正半躺在沙发上休息,没有过来,便跟着王诗雨一同告辞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
客厅里,胡静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空茫地望着天花板。刚才门口零碎的对话,“劳动能力鉴定”、“工伤保险”……这些冰冷而确凿的词汇,像细密坚硬的冰碴,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这些天依靠覃文天日志和沉默陪伴才勉强维持的、那层薄薄的平静。
覃文天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从紧闭的门板移向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他走回客厅,动作极轻地从旁边取来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展开,更轻地搭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一直静静看着的舒予曦,声音压得更低:“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八点半左右到。”
“哎,好,路上一定小心。”舒予曦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