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我就不要脸的占房子,怎么了?
汪荣丰心里比杨白劳还苦。外面秋风萧瑟,屋里光秃秃的床板,外加两个屁大的孩子,这怎么睡觉?
关键老婆李金梦还不肯认错。“装车时光顾着柴米油盐,别饿坏了孩子。其他的都没记住。”
“吃吃吃,就记得吃。”
汪荣丰训斥了妻子,又指着汪南星“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本来汪南星没哭,这么一恐吓,仿佛应景似的,立刻滚下眼泪来。
一家人枯坐在屋里,等外面吵闹声渐渐稀疏,汪产霞溜出去看了看,的确没了人影。
趁着夜色,只得回老太太的房子。皎洁的月光下,周猫猫懒得走路,于是趴在汪产霞肩头。
汪产霞问周猫猫:“假如咱们没有穿越,你在干嘛呢?”
周猫猫苦笑:“这个点大概率没下班呢。不是复盘就是培训,你呢?”
汪产霞说:“我也差不多,被汪南星折磨得半人半鬼。”
周猫猫感慨:“网上有人怀念八十年代,不用加班,没有KPI,福利分房没有房贷,说得好像人间天堂似的。”
汪产霞苦笑:“无论到了哪个时代,总会为了稀缺资源打得头破血流的。”
第二天,一家人又拉着一车杂七杂八东西回二号煤场,被房管科的人堵个正着。
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干部,命令汪荣丰立刻搬出房子,“否则我们将严肃处理。”
汪荣丰把脖子一梗:“我二弟说话就下乡回来,家里住不开,申请住房你们也不批,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干部打着官腔:“现在住房困难,我们要一步步解决。你强行霸占,是违反规定的。”
李金梦怕双方动起手来丈夫吃亏,先挡在汪荣丰身前。
“我们就不搬了,你们能怎么样?”
正说着,冷不防一个年青人窜出来,把两张白色封条结结实实贴在门上,封贴上盖着保卫科鲜红公章。
李金梦要撕,干部把黑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一脸冷漠的警告这对刁民夫妇:
“你想清楚了,这封条可是有法律效力的,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公安局有权抓你。不信,你试试?”
这下汪荣丰不敢造次了。面对保卫科、联防队、房管科,可以打可以吵,可以撒泼打滚;但是惊动了法院公安局,不是胡闹就混过去的。毕竟严打才过去三四年。
房管科的人走了。一家人望门兴叹,谁也不说话,空气凝固到冰点。
汪南星扯扯汪荣丰的衣襟问:“爸,门上的白纸,我能扯下来叠飞机不?”
李金梦无语。自家清清白白不做亏心事,怎么生了个傻子出来?怀孕的时候没吃别的,就喜欢吃豆腐。那些白花花的豆腐,难道都进了儿子的脑袋里?
周猫猫趴在汪产霞耳边出主意:“其实咱们不用走门,搭个梯子,墙又不高,从墙上进出也不麻烦。”
“你是猫,我们是人。不说别的,就汪南星笨手笨脚的样子,摔下来怎么办?本来就傻呆呆的,摔一下成植物人了。”
周猫猫打趣:“他成了植物人,未必是件坏事。他妈不用担心她说胡话;他爸不用看他哭哭啼啼的衰样。”
矿务局房管处联系了汪荣丰单位。等他一上班,立刻被组长叫来办公室,狠狠批评一顿。
“你小子真是混,要不是有我顶着,非给你一个处分不可。写进档案里,跟你一辈子。”
汪荣丰不服气,又不敢和组长顶嘴。耷拉着脸,蹲在旮旯角不说话。
李金梦比丈夫有胆色。车间主任说一句,李金梦顶一句;主任说扣你一级工资,李金梦满不在乎:
“你试试呗,少我一分钱,我带着两孩子住你们家去。”
旁边有人起哄:“主任刚分了两间向阳的房子,就在西门附近。”
李金梦立刻接过话茬子:
“大主任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漂亮话谁不会说?你给副局长的老丈人做了一套组合家具,谁不知道似的。”
众工友哄笑。打趣李金梦“你也给副局长做一套家具呗?”
李金梦扬着手里的扳手,故意说给主任听:“组合家具用几年就不流行了。我要是巴结副局长,就给他做一副棺材板,一百年都坏不了。”
说完,对着主任讨好:“顺便给您老人家也做一副呗?”
主任气得差点喷出老血来,扭搭着肥屁股,一歪一歪的走了。
上班时假装强势,下班就打回原形。李金梦无精打采的回到家,看到汪荣丰已经回来了,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找你谈话了没有?”
“谈过了,你呢?”
“都一样。”
周猫猫蹲在窗台,一切尽收眼底。与汪产霞闲聊时说:“屋里那两人发愁的样子,和你回家时一模一样。那个皱眉,那个瘪嘴,怎么那么像呢。”
汪产霞趴在门缝看一眼,也笑了。“你别说我,你被傻缺顾客整哭的表情,比他们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