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荣丰不敢大肆声张,担心别人攀咬。可是情急之下又编不出谎来。
李金梦呢,比汪荣丰还嘴拙,两人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眼看就要露馅。
这时“哑巴”汪南星突然语出惊人:“我们40斤粮票换来的房子,是不是爸?”
汪荣丰恨不得踢死这个傻孩子。
周猫猫和汪产霞几乎笑疯了,一个喵喵直叫唤。另一个蹲在地上不起来。黑天黑地的,也没人注意她们两个。
走出胡同,上了大路,李金梦反手拧住儿子的耳朵。
“平时像个哑巴,不该多嘴的时候偏叭叭说个没完。”
汪南星还不服气。“是你说的,见到邻居主动打招呼,要热情大方。是不是,姐姐?”
汪产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看着李金梦。“妈,我觉得弟弟说得也没错。”
李金梦又拧汪产霞的耳朵:“他傻你也傻?”
汪荣丰拉着板车,已经顾不上刚才的露馅。看见就看见呗,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当务之急,先把今晚蒙混过关再说。
板车拐进二号煤场平房区。一路上遇到很多人的质疑、询问、窃窃私语,汪荣丰一概不予理会。只管蒙头拉车。
李金梦给汪产霞解释说:“现在要房子比娶媳妇还难。这些人如狼似虎,万一透露一点风声,肯定打得头破血流的。”
到了目的地,谷工程师早已收拾停当,把钥匙交给汪荣丰,当晚就坐车离开这个地方。
剩下的,就看汪荣丰李金梦如何应对了。
锅碗瓢盆还没卸完,外面响起咚咚咚的砸门声。
李金梦吩咐汪产霞开门,让她假称自己是谷工程师的侄女。
汪产霞把门只开了一道小缝,侧着小脑袋问:“你们找谁?”
敲门的是个老头子,拄着拐杖,后面跟着3个壮汉。各个拿着手电,几道光柱向着院子里乱晃。
“你们为什么搬进来,把房管科手续拿来我看。”
汪产霞扯谎的水平可比汪荣丰李金梦强多了。张口就来“我叫谷莉,我来找我大伯住几天。你们管得着吗?”
“我看见你们搬东西了,这是要常驻。小姑娘把门打开。”
汪产霞干脆把门锁死。管你天王老子,就是不开门。
周猫猫也没闲着,上蹿下跳的观察敌情。
“他们来了不止四个人,拐角还有几个,有个人胳膊上缠着红袖章。”
“那是联防队的。”
周猫猫好奇:“联防队是什么东东?”
三句两句解释不清。汪产霞说:“类似于民兵组织,受保卫科管辖,晚上巡逻抓小偷。”
这小院让姓谷的住了几年,打整得破破烂烂,唯独这铁门真是牢固。外面砰砰的砸门,连墙皮上的灰都震掉了,铁门愣是纹丝不动。
汪产霞刚要喘口气,汪南星从身后闪出来,伸手就要拔插销。幸亏周猫猫一眼看见,“他……”
汪产霞一脚将汪南星踹倒。“你干什么,中邪了?”
汪南星遮遮掩掩:“我兜里的糖纸丢了,我想出去找找。”
“找你妹呀,现在开门,咱爸能把你打成糖纸。”汪产霞又一次气笑了。
“汪南星,汪大老板,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一次吧,行不行?”
汪荣丰对外面的声讨打砸早有预料。收拾完板车上的东西,不慌不忙的宣布:
“他们闹一会就散了。咱们先吃点夜宵,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是一场硬仗。”
李金梦直愣愣看着老公。汪荣丰心里发毛,“你怎么了,和你儿子一样,间接性魂不全?”
李金梦满脸苦涩:“我忘记带被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