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长,谢谢你的照顾,但我心里的人,我永远不会放下。”
“也不想耽误你,以后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她的心,早在十七岁那年,就全数给了陆林州。
往后再多繁华与温柔,都入不了她的眼。
回到公寓,夜色渐深,母亲的跨国电话准时打来。
听筒里,母亲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盘算,满是对她的期许。
“安心,妈跟你说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你在国外读书,身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能照顾你的人。”
“沈哲那孩子,妈托人打听清楚了,家境、人品、学识都配得上你,对你又上心。”
“你别总拒人千里,试着跟他处处,往后也有个依靠。”
“国内的人和事,该放下就放下,陆林州那边,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别再惦记了。”
“你乖乖在国外完成学业,毕业就留在这里工作定居,尽量别回国。”
“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远离那些是非纠葛。”
“不用像我一样活得憋屈,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没有严厉的呵斥,全是为她筹谋的劝慰。
可每一句话,都戳在顾安心的痛处。
母亲懂她的不易,却不懂她的深情。
想护她一世安稳,却强行斩断她唯一的念想。
她握着手机,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眼眶瞬间泛红。
她怎么可能放下陆林州。
那些贯穿整个青春的爱恋,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是她黑暗身世里唯一的光。
她在异国他乡咬牙坚持,努力适应一切。
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自己足够强大,能挣脱所有束缚。
能堂堂正正回到他身边。
母亲劝她接受新的人,劝她留在国外永不归乡。
每一句都是为她好,却没有一句,是她想要的。
这一刻,积攒已久的思念彻底决堤,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塌。
她第一次,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冲动。
她想回国,想立刻回到陆林州身边。
想告诉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想告诉他,她从未有一刻放下过他。
可现实的枷锁牢牢困住她。
她的隐秘身世,母亲的执念,横在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都让她寸步难行。
窗外月色清冷,顾安心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珍藏的合照。
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全是对她的宠溺。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泪无声滑落。
在心底一遍遍默念:
陆林州,等我。
等我能挣脱这一切,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而此时,北国营区的卫生队里。
陆林州望着同一轮明月,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杏叶书签。
心底念着那个,他以为早已抛弃他的姑娘。
一南一北,隔山跨海。
他在伤病中执念不减,默默沉淀;
她在规劝中心思翻涌,执念归期。
两人都藏着满心心事,在各自的寒冬里,守着同一份年少深情,从未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