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的糖汁形成指盖般大小的区域，没一会儿吸引来成群的蚂蚁，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它们围在糖汁周围用触角传递信号。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警官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歪头看向他，接过他递来的牛奶，牛奶还是热的。

我问：“我的乐喜呢？”

“在我这。”他说话的间隙来到我身边坐下，“滋啦”一声将拉环打开，“睡不着的话喝杯热牛奶会有些效果。”

酒醇的味道在空中炸开，我把吸管插进牛奶里面，吸了一大口。

“见到齐先生了吧？”

我“嗯”了声。

他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支夹在手中，“介意我抽烟吗？”

我摇了摇头：“不介意。”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泰国了，还混进了拍卖场。齐先生可是整个唐人街最有地位的收藏大师，黑白两道都吃，他邀请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你在拍卖场里被他发现，这会儿该飘在湄南河里了。”

我转头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泰国？”

他靠在椅上，吐出一口烟：“这得多亏了你家楼下便利店的老板，是他告诉我你来到了泰国。”

我抽动嘴角，衔起吸管寡淡无味地喝着。

烟火的星光化为灰尘，扬来阵风就飘上了天。

“你朋友没事吧？”

我说：“没事儿。”

他将最后一口吸尽，扔在地上踩灭火星，又用纸包裹起来投进了垃圾桶里，又说：“我赶进拍卖场的时候，看到了打伤你朋友的那个人。起初我以为他只是齐先生邀请来的人，但他居然从二楼直接跃下站在你朋友身后。他的动作很娴熟，当兵的练成这样也要个三四年，但你应该知道，在泰国雇佣兵很常见。”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吸了口牛奶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说：“警官，你是在宽慰我吧？”

他在当场开了一发枪，射击的方向不偏不倚，如果中了那人绝对活不了。但子弹在空中截成两半，离他不到半尺的位置就落在了地上，像是一发无形的斩击，警官不可能没看到。

“是。”他承认了。

“在成为一名警察前，我不信任何的龙鬼蛇神。真的变成了一名警察，龙鬼蛇神就成了职业禁忌，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缘由总会被科学解释，但我现在貌似不得不信。”

我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他笑了笑：“鬼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低级的灵体。”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吸光了手里的牛奶，随手一扔扔进了垃圾桶。学着他的样子把双腿岔开仰头后靠，手冷了就插进口袋，“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你就为难我了，”他耸了耸肩膀说，“如果我退休了，可以考虑这方面的研究。”

我挑眉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谢谢你的牛奶，确实很有效。”

“不用谢。”

*

我走进酒店，还没坐上电梯便被前台的小姐叫住了。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的那间房水管漏了，这边已经找人上去维修，贵重物品也替您保管好了，您看是帮你换间房还是其他？”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

我上了电梯，住的那间房此刻的门大敞着，外面的地毯湿了一大片。现在夜深，维修工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漏掉的水管只用胶布随便绑了一下，我没再继续往里看，停在旁边的房间，敲了敲门。

第一下在我的预料之内，没人开。

我又敲。

依旧没人开。

我基友一旦睡着了就不顾地球生危了。

第三下我没敲，门被打开了。

屋里暗沉沉的，他没开灯，只开了半条小缝就转身要回到床上。我基友肯定会有抱怨，相比于开口说我一句“你好烦人”，他想的肯定是还不如留点时间回床上睡觉。

他被子里的温度好暖和，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九九。”

我“嗯”了声。

“你快把我挤掉床下了。”

我向后挪了挪，旁边的温度一下子骤降，我又回到了温暖的港湾，不满地撇嘴：“你没把这里暖热。”

白久在我身边动了一下，又没声了，我怕真把他挤掉床下，又往后腾出了点位置。

我闭上了眼，正准备睡觉时，身边人爬了起来把被子顶起个包，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白久眯着双眼一条腿跨过我身上，停在了身侧，随即他的一条胳膊也放在了我的头侧。

这点距离让我能听到他的呼吸。

下压的床垫又回弹，白久躺倒在了另一边，把留有余温的位置让给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的作用，尽管只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精神无比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