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运动会的报名表在那边,这边是啦啦队的参赛人员名单。”
我写下名字的手一顿,抬起头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从女生堆中挤了出来,我绕到另一边,走到男生运动会报名的桌前,拿起笔正准备写下——
黑九,一千五百米长跑。
黑九,一百米短跑。
黑九,跳远。
黑九,跳高。
黑九,4×100米接力。
黑九,........
“........”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金福探头看到运动表上的报名项目,声音提高:“不是说好只报一千米吗?你怎么给他报了那么多?”
我说:“不是我报的。”
“我自己报的。”
黑九穿了件运动短恤,朝我们边走来边说。
金福感叹地说:“六边形战士啊。”
我撇了撇嘴,没说话。
黑九问:“你们报了什么?”
金福说:“别了,我对运动没一点兴趣。”
我在一旁点头附和。
黑九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另只搭在金福肩上,说:“联安三中跟我们有场篮球友谊赛,骨骼已经把我们都报了进去。”
“我抗议!”
“我反对!”
黑九说:“反对抗议无效,为校争光。”
我说:“你这是强取豪夺,反正我不去。”
黑九说:“那你跟他们打赌,给我报一千米的时候,不也没征询我的意见。”
我傻了,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转过头看向金福,金福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和可怜:“不告诉他,我也要被拉着打球了。”
金福这家伙真是无聊到没边了。上星期乌托邦在天台跟我说过话,他在身后后面一直跟着,等我下了楼,他突然跳到我的面前,幸灾乐祸地说:“我赢了。”
金福干了一星期这样无聊的事儿。
我也真是佩服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我好心提醒:“对了。刚刚在啦啦队参赛人员那边,我好像看到了契燕..........”
金福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二话不说朝那边跑了过去,“别想害老子!”
把金福给赶走后,我看向黑九问:“我给你报的是一千米,你怎么又改成一千五了?”
他“哼哼”两声:“运动无限。”
我不说话了,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装的若无其事。
白久消失的那几天,我已经竭尽全力去证明他存在的痕迹。结果证明,发疯未必是一件好事儿。我被骨骼他们几个人抬进了精神病院,躺的还是我第一次的那个床位。
“我没疯!”我在他们的手中挣扎。
不死鸟对着护士大喊:“快来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金福用腿夹住我的腰,生怕我跑走。
护士拿着镇定剂走来,眼瞅着尖锐的针头就要打进我的皮肤中,突然听到制止声:“别闹他了。”
说话的人是黑九。
不管我再多看他几眼,脑子里还是只蹦出“不认识”三个字。
“黑九不就在你面前吗?你还找什么白久?”
我选择闭嘴反抗。
黑九开口说:“放开他。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不死鸟说:“他脑子抽了,你脑子不会也抽了吧?这情况能放开他吗?”
黑九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挺严肃的,我被他们放开,从床上坐起。
他看向我,说:“你想我怎么证明我就是你基友?”
我默默打量他。脸不像,声音不像,气质也不像。最能证明的三大特征都不是,这还能怎么证明?
难道让我承认我跟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处了两年的基友吗?
我掀起眼皮看他,问:“你能说出些什么?”
“好,”黑九与我对视,“我说给你听——”
“应川死的那天,你半夜一个人去城南旧楼,我撞见你陪你一块,你在五楼强吻了我。”
“强吻”两个字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有一次我跟你说家里吵,去你家睡了一晚,早上醒来看见你对我打飞机。”
“.........”
“!!?”
“???”
“?!?!”
病房里的人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听的我脸上都一阵红一阵白。
“你还说你........”
我打住他话,说:“别说了。”
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我还怎么做人啊!
金福小声说:“他们还真有一腿啊。”
打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平复了很多。
运动会赛场上,我们四人并列坐在观众台上。黑九前胸后背贴上了运动员的号码,在一众赛员中个子高挑出众,做完热身运动,裁判一枪响起,他就像匹黑马冲了出去。
一个病弱林黛玉变成强劲实力派武松。
我承认我还是没习惯他的存在。
契燕看着跑道上遥遥领先的身影,咬着牙说:“又被这家伙躲了过去。”
我听到了,扭头瞅他:“躲什么?”
“草,”契燕说,“早知道给他报个八千米。”
我嘴角抽动,在心里为黑九捏了把汗。
一千五百米长跑,黑九第一。
一百米短跑,十秒四九,黑九第一。
跳远,黑九第一。
跳高,黑九第一。
体育能人啊!
这会儿我又认同契燕说的话,早知道给他报个八千米让他一炮红。
黑九从领奖台上下来,身边围着为他加油助气的拉拉队员。我看着数位女生中突出的那张脸,穿着短裙短上衣,手中还拿着两球。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