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雨压抑的我喘不来气，仿佛有数只手扼住我的喉咙。从天台跑下来只用了几分钟，扶手的一角撞得我生疼，但也并没在意。

“白久！”

“白久！！”

“白久！！！”

我声音颤抖着大喊，没人回应我。凛冽的空气吸走了我最后的希望，我朝教学楼四周像只苍蝇一样无头奔跑，尸体、血、气味什么都没有。

“白久——”

半节音刚出，我就听到有人朝我走来。

“喊什么喊？下午学校禁止学生进入，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哪班的？叫什么？班主任是谁？”

我哪有心情回答他这些，连忙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楼上掉下来？”

“什么掉下来？我就看到你一个人绕着教学楼跑来跑去，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无聊的学生。”

我嘴角抽搐，刚想张口说话，但被打断：“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你们这些学生真是闲事情闹的还不够大。”

被保安赶出校园，我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属实。天台的场景时刻在脑海中闪过，我清楚刻印过白久掉下去的画面，可楼下什么也没有。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真迷幻了。

我失神地走着，没注意到身侧与我缓步齐行的车，车发出“滴滴”两声后，我才扭过头看他。

车窗被摇下，露出那张先前在城南旧楼执勤警察的脸。

他说：“我有点问题要问你，上车。”

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只能打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他加快了车速，扬过的灰尘在车尾后消逝。我并不奇怪他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只是好奇他要问我什么话。

“你是学生，有时候太严肃的话题还会波及你这个年纪的心灵。我们用轻松的方式聊天，你也不用紧张，我现在下了班就不是警察，只是个普通人。”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说：“这次校园坠楼前，你有遇到上次那样的问题吗？”

我如实回答：“没有。”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他是从你面前坠落，如果没错开那几秒，你会和他一样被蒙上白布。你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但意外没有降临。”

“壬秋。”

我应了一声。

“你有惹过什么人吗？”

我微微一顿，然后摇头：“没有。”

印象中我真没惹过任何人。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途径城南旧楼时他停下了车，继而回头问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刚想说话，但转念一想，告诉了他一个其他的地址。

“你家在这？”

警察说完，脸上神色微微怔住，透过后视镜看着我。

我毫无波澜地说：“不是。我想去看个人。”

他把车调头转到另一个方向，踩上油门长驱，没一会儿就到了基友家楼下。我打开车门出去，对他说：“谢谢。”

“我在这等你，再送你回家。”

我没拒绝，点头“嗯”了声。

离开停车的地方，我步子迈的虽大但走的慢，惴惴不安的心疯狂跳动。刚想迈上台阶又停住了，我抬起头向白久住的那一处看去，被窗帘遮住的内景，就着光亮照出一道影子。

像是印证了什么，鼓动的心房慢慢平静下来。

我没有再上去，而是转身回到了车旁。

“怎么不上去？”他问我。

我说：“好像要睡了。”

【小道消息，昨天坠楼的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去，不是吧？那物理老师有没有被放出来？】

【没有。今天我特地去办公室看了，老李头桌子上的东西全没了。】

【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还穿着同样的校服？总不能是凶手杀了人，想伪装成校园自杀事件吧？】

【鬼知道。】

我盯着最后三个字，右脚已经踏进了教室。

前桌的契燕抬头看了我一眼，“嚯，你脸怎么了？”

我晃了晃沉重的头，坐回位置上：“昨晚没睡好。”

困得我趴在桌子上就想睡觉。

旁边同桌的位置依旧是空的，要见到他还得等到下午。

我困的不行，对他说：“我睡会儿，老师来了再叫我。”

契燕手指转笔，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我埋在臂弯中，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求导找零点，分区间判符号，左正右负极大值，左负右正极小值.......”

睡了半个上午，我才醒来。

桌子一晃一晃，契燕用后肘不断撞击，见我醒了无语地说：“你丫的昨天偷东西去了，晃那么久都不醒？”

我尴尬一笑。

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侧头一看才发觉同桌也来了。看见他，我连心情都变好了，捡起桌上的笔，去戳他的头。

埋在臂弯里的头动了动，我继续戳。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干嘛？别打扰老子睡觉。”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腔调和声音。

我瞳孔缩小再缩，满脸震惊。

那白久呢？白久去了哪？

我猛地站起身，在数到目光下，忽视了老师的话，朝着教室门外跑了出去。

在学校门口随便拦了个车，急哄哄地坐了进去，从车子发动到抵达目的地只用了不到七分钟。我从口袋掏出钱直接给了他：“不用找了。”

叮咚——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