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没路过城南旧楼,白久忽然转过身对我说:“别再去学校了。”
我回过神,朝他看去,不知不觉落了他一段距离。
我沉默住,白久看透了我。我是那个被盯上的人,本来要死的人是我,但在我身边发生了这么接二连三的死亡事。应川不一定是“神”,他是因为“神”这个字死的。
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
想着从楼上抛尸下来,对准我的位置,再来一次吗?
我说:“我想知道。”
白久看着我:“如果知道真相的代价是让你付出生命,你也想知道吗?”
“想。”我回答他。
微风抚过他的发丝,漆黑的瞳眸就这么看着我。能跟白久做成基友,一直到现在,很大的原因是我很吃他的颜。
他长得我很喜欢。
剩下的路,我们谁也没说话。
目送我到楼上,白久又在楼下多站了一会儿,我本来邀请他上来坐坐,可他不来。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抹身影,直至远去。
回到家,鞋柜上的鞋少了一双,客厅的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和卡。
俞女士又走了。
我走进房间,尽量抛开今天发生的一切。翻开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埋头写了起来,一整本的资料被我写的已经差不多了。我刚准备合上,最后一面敞开,露出了个地址。
花宁路110号交叉口。
.........
半轮日还挂在天边,炸开了整片橙红的光。
我彻底放弃基友的劝告,从学校的后门斜墙上翻了过来。
学校内冷冷清清,保安大爷都没见到一个。省的我东躲西藏,就着小道从东边楼绕到了西边楼,从侧边的楼口走了上去。
每一层教室的门都是紧闭的。
我爬上了七楼,透窗的余晖倾洒在我身上,森森的冷气席卷而来。这一层本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贴墙的灯常年不换,我只能靠着还未昏暗的天光。
我胆子够大,推开那道门就走了进去。
堆在墙角的桌椅无章无续,甚至比我还要高上几个头。我刚想走到坠下楼的那个角,突然“哗啦哗啦”阵阵巨响,高摞的桌椅一部分歪倒砸了下来。
我站在一旁,没砸到我。基友说的对,或许知道了真相会让我丢掉性命,但这种离奇事件的发生只会有更多人受到牵连,尤其是我的身边人。我捡起地上的椅子,手臂发力正准备往上搭,倏然看到白墙横着窗户下两道黑印子。
教室的墙很高,爬上去绝对不容易,桌椅最高也只能摞到对面平行的一半,如果真要从窗户横钻出去,与墙隔开的一米多是要跳过去的。这显然不太现实。
更何况另一面的高墙,人又是怎么下去的呢?
除非他不是人。是个能飞的东西。
重新把桌椅摞好花了好长时间,我累得有点吁气。外面的天差不多要彻底黑了,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先放弃掉头要走。
空荡的教室里忽然升起了一股白茫茫的气体。这气体无味,却呛人的很,我分不清是烟还是雾,只是用单只手捂住口鼻快步走到门边出去。
出去一看,我又傻眼了,整个楼层雾气飘飘,虚无缥缈,跟仙境一样。
唰——
突然间,我看到一道黑影从雾中闪过,快速上了楼梯。
我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黑影原先还是快步走的状态,也许看到了我在追他,这下跑的飞快,阶梯一跃而下,脚都没踩上去,眨眼跨到了六楼。
我不再顾及白雾呛鼻的气味。在后头穷追不舍,脚底打滑数次,我扶着栏杆平衡肢身,从另一道楼梯口跑过去拦他。
比他先一步到的我,扶着墙壁急喘着气,只可惜雾气太浓,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我发现我挺不怕死的,如果他朝我冲过来,因聚集的巨大的惯力一定会把我撞倒,而此刻我身后是一层层的阶梯。
他站在中间看着见,没有要冲过来的迹象,反而掉头从另一侧再次上去。
我的腿有点软了,单膝蹲下来缓了一口气。
时间在无形中流逝。
等我稍微有了些力气,转过身也朝楼上走了上去,这次是天台的门开了。
我推开天台的门,跨步走了上去。
空中仿佛形成四条云柱,不断朝天台喷洒着白气。我整个人身陷在白气当中,对周围都失去了方向,什么也看不清,只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存在。
猛地,我的后脖颈被人握住,我想转过身拉开他的手。那股力推搡着我,一直往后,我的腰抵上了天台石砌的栏杆,已经到了边缘。
再往前一点,整个前身就探出了栏杆外。
“死吧。”
我没来得及反应,握住脖颈的手忽然松开,脚下失重平衡失调,与天台栏杆彻底隔开。
我要掉下去了——
一股大力猛然拉住了我,我悬空在半道,抬头去看。
我要哭了。
是我基友。
白久拉住我的那只手上青筋暴起,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转过头不知看了什么东西一眼。然后他突然收了力,我的身体就一点点往上,最后一下收力,我头先进了栏杆内,他的手却从我的手腕上滑脱。
白气遮盖住了一切,我耳膜发嗡,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