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我们几个人坐着金福的保时捷很快就到了城南旧楼。楼围四周的警戒下已经被撤下,这里荒芜破败,但自从应川在这里坠亡后,多了几分的诡异阴森。
“他从几楼摔下来的?”金福裹了裹衣服,问。
我回答:“五楼。”
“那就去五楼。”
契燕率先领队,朝楼梯道走去。
金福努了努嘴,小声抱怨:“还真去啊?要是真碰到了怎么办?”
契燕看着他,嘲弄说:“害怕就在车里待着。”
“我才不一个人待着,要死一起死。”
说着,金福窜到我的身边,抱住我的胳膊要跟我走在一起。
契燕见他这幅怂样,白了他一眼。跨步走上了第一层的阶梯,我们跟在他身后,一直上到了五楼。
我还记得那间被镜子包裹着的房间,但这一次我再走进去,只是间废房。
“好大的霉味。”金福捂住了鼻子。
我感到奇怪却也没说什么。除了基友,我没再和任何人提起遇到的怪事。听说过“贞子”故事的都知道,一个厄运带走的生命,会延续到下一个被诅咒的人身上。
我和应川确实不熟,唯一的交集也只是那次共同发现的银色碎片。
跟我在幻境中拿到的银色碎片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还印着图腾样式。
图腾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知道是什么。
应川摸过那块碎片,同样我也摸过。之后也是他把那块碎片带走。
一个月后我倒了霉,数次从生死关中逃出。
他却死在了城南旧楼。
或许那块碎片是个诅咒。应川的死告诉我下一个就轮到了我。
轰隆——
铺天盖地的响声席卷而来,我下意识捂住耳朵。
金福紧握我的手臂:“怎么了?怎么了?”
我看他一眼,摇头:“不知道。”
“是不是谁扔炸弹进来了?”
要真是炸弹,整顿楼估计都没了。不仅是应川的魂在这里,就连我们的魂都留在了这里。
我说:“去看看。”
我和金福顺着声源快步走去,到地方看见骨骼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两门缝中间夹着契燕。
“妈的,轻点啊!”
“哈哈哈哈!”金福大笑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拍他,“你是神人吧?这是怎么夹进去的?”
契燕脸色阴沉,狠说:“你要是敢拍,我把你手给剁了。”
“赶紧剁,”金福说,“剁不了,我现在就发给白娘子看。”
契燕满脸黑线,想挣脱出来抢他手机,但门缝有限,他也出不来。
骨骼坐在地上看向我,缓了一会儿气:“我不行了,你来踹。”
我点了下头,说:“行。”
走到门前,腿还没抬起,就听契燕说:“别踹了,报警吧。”
我知道他这是嫌疼。
“报警?”金福说,“大半夜几个人不睡觉,来这里瞎逛就是为了找什么鬼魂?我要是出现在警局了,我爸肯定不会放过我。”
“那你说,怎么办?”
契燕动了动身,还是无果。我听到了门生锈时螺栓发出的声音,“把门拆了。”
“你还会拆门。”
我说:“好门我不会,生锈的门可以试一试。”
“工具箱都没有,你拿什么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的碎片,蹲在门旁,寻找松动的螺栓,对准螺栓的位置一次次敲击。
门被敲动,契燕咬紧了牙。
不知敲了多久,我手都酸了,螺栓终于松动,我改方向去敲另一个。
突然间,金福大叫起来:“应川的鬼魂回来了!”
我抬起头,对着黑暗深处眯了眯眼,有道黑影朝我们慢慢移动。他脚下像是在滑动,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靠,真撞鬼了。”
遇到真鬼,我呼吸都有点乱,稳住手下动作,更加用力敲击。
应川移动速度很快,刚才还在楼道那头,这会儿都已经到了中间。
汗水都快流进我的眼睛。
契燕说:“别敲了,你们先跑。”
我说:“不行,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金福大喊:“近了,近了!”
契燕冲他:“闭嘴!”
就在他即将逼近我身边时,最后一颗螺栓终于被我敲掉,契燕从门缝中钻了出来,拉住我就跑。
楼道里都是我们急促的奔跑和喘息声。
应川在身后穷追不舍。
经历了数轮的追逐游戏,我们的体力明显不支,速度也越来越慢。
“分开跑。”
四条岔口,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