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上坐起,外面已天光大亮。
我宕机数十秒的脑袋开始有反应,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又巡视四周,这.....不是我家?
屋内洁白整齐,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直冲我的脑门。
医院?
我什么时候来的医院?
没一会儿,推门进来了个护士,她看了我几眼,走到床边,冲我比手势:“这是几?”
我如实回答:“2。”
护士低头在纸上写着字,边写边说:“精神蛮正常的。”
我问她:“麻烦问一下,是谁送我来的?”
她说:“你朋友。不过他天一亮就走了。”
“这是哪家医院?”
“医院?”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说,“我这是精神病院。”
.........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着镜子中自己正常的模样,就出了门。
详细一点,就是去找白久算账。
哪有人把朋友送到精神病院的?
他不仅送了,还一句话不说把我撂下离开了。
气人。
这是栋较为老气的小区,楼层外的墙皮都掉了好几块,但内在的建筑和环境有种上档次低调的感觉。
我事先没给他打招呼,来到了他居住的那一栋。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暴呵声。
“孩子饿了,你耳朵聋啊!”
“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我按响门铃的手又缩了回来,门已经开了。
“找谁?”
“请问,白久住在这里吗?”
“白久?什么奇怪的名字,不认识。”
我也认同基友的名字过于奇怪,但我此刻的注意力并非在他的名字上,而是在他的人。
我明明记得白久是住在这里。我给他打去电话,他没接,紧接着我又打过去一个,这次通了。
“喂。”
对面声音慵懒,又在睡觉。
我问他:“你在哪?”
“在家。”
“你家在哪?”
白久告诉了我。
他搬了家,我才发觉。
“什么时候搬的家?”
“这两天。”
我对他的气又消了一半。怪不得要睡觉,原来是累得。
电话那头变得安静,估计又睡了,我挂断了电话。
转了个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叮咚——
叮咚——
叮咚——
连按了三次门铃,都没人开门。
我正要按第四下时,门把手被转动,开了一条小缝隙。
没看到白久在。
我低头去看,门把手上缠着一根黑色毛茸的东西,很快就松开了以至于我没怎么看清那是什么,一双玻璃球般的眼珠正盯着我。
脖子和头上仍带着领结和小帽。
它开了门,转过身朝屋中走去。
这混合体,竟然是基友养的。
整个客厅连着房间都被遮挡住了光亮,不过还能看清个大概。餐桌上放着一大袋的菜,袋子中还有活蹦乱跳的虾,这是刚买回来没多久。
我推开中间紧闭的房门,轻声走了进去。
枕头上只有一点脑袋,他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了被窝。
我朝他床边走近,试探性的开口:“十二之神。”
这话其实挺突兀的。
但那场幻境绝对不是假的,从精神病院回来的路上,我确确实实从口袋中摸到了那块银色碎片。
掉入湖泊前,他也确实喊了我的名字。
白久没理我。
好嘛,又睡过去了。
我继续喊他。
“基友。”
“同桌。”
“白久。”
“good friend。”
“god。”
“........”
床上终于咕哝:“吵。”
我压上他的床,半只胳膊搭在他身上:“你是不是也进幻境了。”
“嗯。”
“那个十二之神到底是不是你?”
“嗯。”
“你喊我喊得好恶心。”
“嗯。”
“你是不是在睡觉。”
“嗯。”
我怒了,想把他的被子掀起来,没成想白久直接坐了起来。
“你刚才问我什么?”
敢情一句话没听我说,我想捶他。那混合体从门旁经过,一看到它,我就想换个问题:“你昨天是不是去找它的?”
白久看了它一眼,又钻进被窝:“不是。”
我刚要开口——
“最后半个小时。”
我看着他这样,从房间里退出来,坐到沙发上等。
跟这混合体一个空间,我总觉得它想过来咬我。
混合体看我,“傻X。”
它说话了?它说话了?它说话了?!
我大喊起来:“基友,你的宠物说话了!”
惊余之后,我又觉得新颖,那么多怪事我都接受了。唯独接受不了基友养了只会说话的混合体。
半个小时很快,白久的房间门被打开,我看着他走了进来。
“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