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没钱治病,赶在存款花完之前投河自杀了…何穗嘛,也就是她母亲,人长得漂亮,又刚死了丈夫,就有些人嘴巴里不干净,Lom和他们起了冲突,受伤被送到沈医师这里给救了回来…”
“小丫头人机灵,学什么都快,嘴巴又甜,所以我和沈医师也就乐意教她…行动力也强,说干就干,何穗也是个有主意的,像医馆里的针灸理疗,那条商街的改造,就是她们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弄的…”
“……”
“M.J.,我毫不怀疑,像这样一个人她是注定会成功的,所以相较于针锋相对,我更愿意与她合作。”
商街陆续亮起灯来,各色灯牌挤在两侧,面貌各异的游客在其中穿行,显得有些杂乱。
杂乱,但整洁。
Prasert叔的话语尚在耳边回荡,M.J.在路口停下,他想不起来这条街以前是怎么样的了,脏乱?低迷?还是?就在这时谷应风跃入了视线之内:
她哈哈大笑着,挥舞手臂向邻近的商贩和游客打招呼,手腕上黑色的珠串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润的光;她的妹妹——谷迎秋紧随其后冲出,在姐姐身边蹦蹦跳跳,快乐地说着什么;两个气质沉稳的女人也接续从医馆走出,一人锁门,一人手上提菜,向两个女孩伸手招呼。四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西沉的太阳拉得很长。
M.J.远远注视着这幅画面,目光不由得变得温柔。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她们的话语跳脱而天真,却又总能抓住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了父亲和各位叔叔们,他们会在工作之外的吧台上,闲聊起天气和家常;他想起F4,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人……
原来无论是谁在这张勉力支起的皮囊下,都藏有一个混沌的、轻柔的灵魂,只是他曾经站得太高,高到他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而如今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这让他突然开始期待起明天,在这个仿佛只是在不断重复的世界中他开始期待起明天,他开始好奇这个女孩会如何应对这场红牌游戏——
那当然是按自己的节奏来。
一直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完美完成今日学习计划的谷应风才在众人按捺不住的焦躁中拉开了储物柜的门:
那里果然有一张红牌。
“来吧,节约点时间。我们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谷应风将红牌向周围挤挤挨挨的人群展示一番,动作利落地将其撕成碎片后,信步走向旧体育馆。
这真是有史以来最怪异的一场红牌游戏:被发牌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或恐惧,她姿态随意,表情悠哉;而往常戏弄嘲笑的人群,此时只有细碎的交谈,显得异常安静。
“怎么选了她,好没意思,赶紧结束换下一个吧。”
“哈哈,Por说他准备好了,保准能让这家伙哭出来。”
“干得好,Lom。就是要这样,有什么好怕的。”
“加油啊,Lom。”
或恶或善的讨论声有如海浪,一阵又一阵送进谷应风的耳廓。
看到谷应风毫发无伤地抵达体育馆,Por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帮废物”他暗骂着,眼睛撇过手里的剪刀,冷笑道:“我可是听说你最爱惜那头长发了,是什么…你偶像的同款发型,能给予你心灵的力量,指引你前进……”
在四周的哄笑声和鼓掌声中,F4陆续落座。
Por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谷应风失去了那副清高模样,死死抿起嘴角,他嗤笑一声“真恶心”,便招呼周围男生一起动手。
谷应风很愤怒,所以她拼命反击,接连击退了几个男生泄愤;但她也很冷静,当Por抓住她的破绽时,她只是微微挣扎,让计划得以继续进行。
“这个消息很准确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原来对你的精神支柱下手才最有成效,”Por抓住谷应风的辫子,迫使她微微仰头,他满意地欣赏对方因愤怒而咬紧的牙关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点点头继续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相信一部动漫里的角色,呵,可真够幼稚的。”
“是吗?看来你是个没什么信念的家伙,真可怜啊,”谷应风感受到剪刀冰冷的表面缓缓向后脖颈靠近,她勾起嘴角,又恢复到惯常的坦然,戏谑道,“还有,觉得我短发好看可以直说,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还在嘴硬。”Por说着便要动手,却听见一声——
“住手!”
随后自己就飞了出去。
谷应风捂着辫子,趔趄几步站稳,她震惊地偏头看向嘴巴张合的Gorya,万千想法奔驰而过,最后只留下一句:妹子,咱下次别这么虎成吗?吓死我了。
“行啊,你们,好姐妹是吧”Por捂着腹部艰难站起,先是承受了谷应风一肘,现在又受到Gorya的撞击,他疼得五官狰狞地聚在一起,“你想代替她,行,但没那么简单,你得剃成光头才行。”
说着,接过抛来的剃刀,将两样东西都扔到污水里。
“好姐妹,剃光头。”“快剃呀,哈哈,是不敢了吗。”哄笑声四起,逐渐汇成整齐划一的“剃光头,剃光头。”。
沙发上的四人神色各异:Ren的目光划过起哄的人群,神色厌恶地闭上了眼;一种失控的烦躁感攫住了Kavin,使他的胸膛起伏不定;M.J.面上划过不忍,他看向好似无动于衷的Thyme,一种冲动促使他站起身,试图开口,但被人抢先了——
“够了。”
Thyme起身走到Gorya面前,大声说道:“我可以放过你的朋友,但是你和你的朋友必须在这里给我道歉,承认你们输了。”
Por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但Thyme的瞪视让他的理智瞬间上线,他看向沙发上交谈的三人脸上明显的不快,心里凉了大半。
Gorya没看面前的Thyme,俯身捡起工具,他正小声说着“赶紧认输吧,你也看到你朋友刚刚的表情了”。
Gorya开始感到有些懊恼,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冲动了,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让计划回到正轨上,“那么,只能由我来了,反正头发还能长回来”,她闭起眼,深呼吸。
Gorya会剪吗→会。她会伤心吗→会。
这次Ren还会阻止吗→不确定。
原本计划是怎样→由我来。我能接受剪发吗→当然。
迅速权衡完毕,谷应风一把夺过剪刀,抓起辫子根部,只听得“咔嚓”一声,剪刀闭合,发丝散落。谷应风隔着散发扫视全场——
Gorya和Thyme震惊地退后一步,好友的眼神里混杂着心疼,而Thyme狠狠踢了一脚污水,低声骂了句“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气愤地走回沙发边;那边三人已停止了交流,Ren的表情惊叹而又疑惑,Kavin周身笼罩着很明显的不耐;M.J.表情冷硬,大声宣布“到此为止”;Kham和Fon,隐藏在人群里偷偷录像;众人议论纷纷,有些人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头发,有些人小声抱怨着“这就结束了”。
这一切当然没有结束。
谷应风将断发递给Gorya,一步一步走到F4面前,勾起嘴角:“我这,也算是聪明绝顶了。”
她看向Thyme,神色认真:“我们可以向你道歉,但我们想先同你们打一个赌。”
谷应风示意他们看向还未有散去之意的人群,声音低且快速地说道:“你们也发现了吧,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了你们的掌控,任其发展下去,结果我们都不愿意看到。而我们想让这一切都回到正轨,所以,不如听听我们的‘请求’?”
Kavin轻抬下巴,示意谷应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