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校医务室。
Kham抱臂立在谷应风旁边,满目疑惑地听完了Gorya和谷应风早上的遭遇。
“你是说,Thyme早上拦下你们就是为了送你这个,然后让你给他道歉,”她指指Gorya手中的车钥匙,大为不解地摇着头,“额,我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我想这种行为一般会被称为赔礼道歉。”
“那你这身伤又是怎么回事?”Kham又将手指向谷应风膝盖和手臂上的擦伤,谷应风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说话。
Gorya闻言又皱起脸,大声叹气:“学姐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奇葩,他直接在路上逼停了Lom的摩托车,Lom姐的伤就是那个时候摔得。”
“后面Gorya被他们家保镖单独带走时,我又和他们起了点冲突,”谷应风低声咒骂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计算摩托车后续的修理费用,看到数字那一刻臭着脸冷哼一声,“**,以为有钱就可以买到道歉了吗?**,他到底有没有接受过教育。”
Fon拍拍好友乱动的胳膊,让她别碍着自己上药。
Gorya忧心忡忡地看着谷应风因疼痛皱起的眉头,频频眨动眼睫:“不过,我今天遇见Param夫人了,她确实是位很有威严的女性……我们居然要跟这样的人对抗吗?”
“呵。反正我现在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了,我曾经斗赢了那狗屎般的生活,能赢一次,我就能赢第二次。”谷应风喷出高热的鼻息。
早上的遭遇让她感受到那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命运强压向她,试图碾过她,让一切回归“正轨”,但正因如此,一从火焰在她的心中被彻底点燃,顺着血管奔向四肢百骸。
“至于你们,想放弃的话,就趁现在赶紧退出。”
Kham感受到话语里潜藏的不信任,一把抓起谷应风的领子,呵斥道:“你什么意思!”
Fon一指Kham,警告之意溢于言表,她短促地叹了口气,又转向梗着脖子的谷应风:“Lom,我不如Gorya勇敢,不如你机灵有主意,不如Kham有气势和武力,我只有一颗想帮助你们的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以吗?我想陪着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我偶尔会动摇,会往很悲观的地方去想,但是我想把这件事坚持下去,即使失败也没有关系。说来可笑,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自己做出选择。”
谷应风缓慢地眨动双眼,Fon温柔而又哀戚的声音让她想起穗姐——她的母亲——这个总用温柔的声音支持她“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再来让它更详细点”;劝诫她“Lom,人是一撇一捺写成的,不要总推开他人,即便是为了保护他们”。她最初正是为了驱逐家里因父亲去世而萦绕不散的香火味,才如此拼命地奔跑,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风来。
但不知是不是总埋头奔跑的太久,她忽略了那些曾给予帮助和体谅的人们:何穗、沈蕴、谷迎秋、Phupha哥、Talay、Prasert叔、Sawang姐……
一张张面庞从谷应风眼前划过,她最后又将目光落回Gorya思索的眉宇、Kham忍耐的嘴角、还有Fon为自己整理衣襟双手,仿佛是落入了松软干净的被窝,在这一刻,她只感觉身体和心灵都柔软得不可思议。
谷应风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还不想认输,我想赢,”Gorya抖落眼睫上的迷茫,再一次攥紧双手,“假如这是一场羽毛球赛,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刻,我从来不会在结束之前放弃,而事实证明,我也总是能赢。”
Kham垮下肩膀,找了张椅子坐下:“什么赢不赢的,你们的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你也是个搞竞赛的,没点胜负欲吗。”谷应风说道。
Kham不理解地吐槽:“那也不用带到生活里来吧,你这样是会生病的。”
谷应风笑笑,顺着她打趣道:“哦~神医啊。那你要不给我开点药方?”
Kham摸出手机,伸出代表“暂停”的手指:“你先在此稍作等待,神医去给你翻翻过往案例。”
哈哈哈。谷应风三人笑作一团。
突然,手机振动。
谷应风看着跳出的消息,勾起嘴角:“看来Ga叔说的真没错。这不,机会来了。”
她向三人展示对方接着发来的要求。
Kham伸长脖子查看后,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恶心,装什么装。他要真如自己所说‘被你们反抗F4的精神感动’,就自己删掉啊。录音里的事情都是五月上旬发生的了,现在都快六月中了,不就是想找机会威胁你。”
Fon低声念叨“不应该啊,我们检查过的”,惶急地拉着Kham回忆当时状况。
Gorya思索着所谓“机会”是指什么,突然,灵感划过:“Lom姐是想让他把录音发给F4吗?”
“那倒不是。这样影响范围就太小了,不一定能让他们发红牌,”谷应风挑起眉毛,示意几人凑近,小声道,“他不就是想要钱嘛,那找谁要不都行,我打算让他把录音卖给Por。”
“就Por那个性子,肯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你炫耀,Thyme学长也一定会因为觉得丢面子然后给你发红牌。”Fon也低声续上。
“而我们在这其中一无所知,合理,太合理了。”
Kham盯着谷应风得意翘起地嘴角,感叹道:“你这种能将所有事情变成机会的能力太强大了,我将记下,逐帧学习。”
谷应风晃晃脑袋,一打响指:“一点生活的智慧罢了。”
*
名为时间的河流淌过大约一周的距离,停在一个周二的中午。
在这段时间里,大约是Gorya的那一脚让众人意识到即便是在红牌的护佑之下,被霸凌的人还是可以举起拳头,张开牙齿,从施暴者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对于总是气势汹汹地走在校园里的Gorya四人他们只好退避三舍。
但今天——
“为首的Thyme,红牌游戏的始作俑者,张扬霸道。虽然只是个冲动易怒,动不动就挥舞拳头的傻子……”
谷应风看着踏过自己声音大步流星而来的Thyme,偏头向满脸得瑟的Por说道:“放这么响干嘛?弄得大家都知道了,多没面子。”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正好能让Thyme听清楚。
“滚,”Thyme夺过手机,掐断了女声的喋喋不休,他俯视着声音的主人公,语调危险,“这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