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和覃照在家里吃姜撞奶、睡午觉的时候,梁谦在民政局里排队、领证、拍照。
梁谦老婆田甜找了摄影师跟拍领证过程。
领了号就化妆,先化梁谦的,再化田甜的,梁谦就去走流程。
梁谦领了证之后发了朋友圈,李舒清不看朋友圈,于是没有看到。
民政局周六上午营业,但民政局后面的小公园倒是成天开放,梁谦和田甜领完证之后就在后面拍照。
晴朗的天空,翠绿的草地,怀旧游乐园,中午和来帮忙的表弟回家吃饭、休息,下午三四点就出发去婚礼场地。
李舒清从家里看出去也有晴朗的天空,不过和覃照在一起,两个人不是吃,就是睡觉,或者是各自玩手机玩平板,李舒清没怎么往外看。
梁谦田甜摆席的酒楼离村里不远。
六点开席,李舒清五点多才准备和覃照从家里出发。
覃照知道是要去吃烤小猪,欣喜和期待都明晃晃地挂在眼底。
“你穿这个吧。”李舒清从柜子里找了套新一点的、规整一点的衣服给覃照。
都出门了,还是穿得好看一点吧。
覃照拿到衣服就换上了,美拉德色系的外套,同色的长裤。
李舒清盯着他看了一阵:“还挺帅。”
覃照原来就好看,稍微搭配一下,帅气程度立马飙升。
李舒清替覃照理了理领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皮绳木质项链给覃照戴。
嚯,怎么搭都好看。
梁谦结婚仪式弄得简单,没有走那种传统的接亲迎亲步骤,早上领完证,晚上就直接是婚礼了。
李舒清和覃照到的时候才五点半多一点。
梁谦和田甜站楼下跟婚礼NPC一样,不停地和来的亲戚朋友拍照。
李舒清没上去打招呼,梁谦看见他,笑了笑,又过了一阵才上去找他。
“大概能准时开席。”梁谦穿着一身灰西装,嘴边还留着未散的笑,眼睛弯弯的,也跟覃照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覃照看着他,没笑,没应,还不懂,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看过的影视剧剧情,才应答:“你好。”
“好好好,”梁谦笑了,搭着李舒清肩膀又压低点声音说,“李重轩也快到了,好久没见过他了。”
李舒清顿了一阵才应:“他怎么来了?”
梁谦观察李舒清片刻,瞧他完全茫然的样子,笑说:“你不是吧?我中午不是告诉你说我看见李重轩了吗?”
李重轩,李舒清上一次和他见面,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上上一次见面是得追溯到高中,还是初中?
李重轩跟梁谦、李舒清都是同村的村民。
小学同班,初中同校,他们仨在小学一起混时也没多少相聚,主要是搞了个三人帮——搞创作的,把课本里的诗词改成打油诗,还研究些什么原创。
初中,他们仨都不同班,李舒清13班,李重轩8班,梁谦在9班。
李舒清中午是他妈接他回家吃饭,李重轩和梁谦偶尔回家偶尔不回家的,偶尔就凑在一起约饭。
到了高中,就剩下李重轩和梁谦同校了,李舒清在别的学校读书。
梁谦和李重轩还一块吃饭、放学回家,李舒清和李重轩此后都没怎么见过面了。
李重轩以往在村子里时,李舒清也没碰见过他。
后来李重轩搬了家,不在村子里,家住得不近,学校离得够远,上大学后更是纷飞更远。
李舒清对李重轩印象实在淡,但认识这个人又实在久,陌生中又带点靠近过的感知。
梁谦和李重轩也差不多吧,物理距离近,就走得近,物理距离远了,联系也就断了。
听起来理所当然,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
人和人的交往间那么多种因缘际会,物理距离也就是其中一种。
李舒清和梁谦从没有试图抓紧李重轩,关系自然越来越淡。
他们仨有个企鹅群,寂寥很多年了。
梁谦和李重轩联系得多一点,都是李重轩主动联系的,隔三差五,仿佛还在怀念他们之间的情谊。
而李舒清得到关于李重轩的消息,全是从梁谦那里得来的。
前两年,李重轩突然联系起梁谦,梁谦又约上他,三个人才一起去玩了趟密室逃脱、一块吃了顿饭。
李舒清睡不着的时候就在企鹅群里说话,大家都睡了,他就和群里的机器人对话一整晚。
李重轩也会在群里说话,他这人体贴,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地,群里最后一条消息也是他发的。
李舒清对那些飘在半空没有落地的话语有种空茫茫的怅,手敲在键盘上,又是什么都没回复过。
渐渐,又回归到只有梁谦和李舒清私聊的对话框。
两年,李舒清又好长时间没再听说过李重轩的消息。
李舒清对梁谦,记忆淡到还不如和覃照的新鲜。
“也挺巧的,我中午从民政局出来,他在隔壁马路的法院查东西来着,我起初都没看见他,他还跑过来跟我打招呼。”梁谦弯着唇,“他都没怎么变。”
“他来了?”李舒清问。
“不知道,”梁谦一下午也挺忙,上午在草地上拍照,田甜婚纱沾了泥,梁谦还去找干洗店洗,下午也没看着李重轩消息,“我没瞧见他。”
“哦。”李舒清应了声。
梁谦的婚礼原先是没邀请李重轩的。
梁谦谈恋爱谈了几年,李重轩才知道。
梁谦换工作换了几份,李重轩每一次都在过后很久才知道。
梁谦都要结婚了,李重轩在梁谦婚礼当天才知道。
李重轩主动说想来看看,纯看,梁谦不至于让多年朋友来到只看一眼的地步,也直接邀请他过来吃席了。
梁谦这新郎忙,和李舒清聊两句,就被主持人拉走了。
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果盘,覃照拿着瓜子花生,是直接带壳啃。
李舒清看得嗓子疼:“牙口挺好。”
“不是这么吃吗?”覃照这次很快听懂了李舒清的言外之意。
他们来的时候,人还不多,这桌上就他俩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