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就拿手机投屏。
拿着手机,不断往下拉、刷新页面,李舒清也没看到感兴趣的东西。
李舒清把手机放到覃照面前:“有什么想看的吗?”
覃照看着李舒清的手指按在发光的长方体上。
李舒清有肌肉打底,身形宽了些,手指还没怎么添肉。
修长的指节随便动一动都带出难以言喻的优雅美感。
更何况,暗暗的夜晚里,荧荧的幽光在他每一次缓慢的滑动下都带出些许虚影。
影影绰绰,令人着迷。
首页里全是按李舒清平日习惯推荐的视频。
前段时间李舒清点开了几个户外事故的视频来看,算法就一直给他推。
此刻一刷一个“洞潜遇难事故”、“最绝望的死法”、“男子被卡洞穴倒立27小时”、“超过200人被烧死的海上炼狱”、“绝密档案之船上大屠杀”……
李舒清之前一天刷完了一个户外博主的全部视频,后来陆陆续续也看了一周多这种相关推荐。
怕是不怕的,甚至有些好奇。
但也不妨碍李舒清不想在这种不开灯连伸手都看不见五指、该睡但没睡的时刻看这些。
最终他还是点开了个评分稍微看得过去的、还没看过的喜剧电影来投屏。
覃照身体里已经储存了看视频时拿点零食来吃的记忆,手摸到睡前没吃完的虾片。
“明天再吃吧。”李舒清把虾片放到一边。
“好吧。”覃照很听话的。
李舒清看了覃照一眼。
李舒清点的那电影发行日期在四年前,套路老得像在十四年前,李舒清看着没什么惊喜。
覃照倒是看得挺专心,时不时问李舒清男主为什么要这样做、女主为什么要这样做、片子里的地点是在哪里。
电影里拍摄到的海洋画面很漂亮。
覃照说他还没有看过海。
李舒清就说自己看过了。
覃照就笑。
屋子里的夜晚比野外安静。
春天的风轻柔,隔了墙、隔了窗,都吹不太进来。
没有沙沙的树叶声,没有窸窸窣窣的昆虫钻洞的声音,也没有小鸟飞行、跳跃的动静。
会发光的长盒子里面据说有一个叫“扬声器”的小部件,它能将信号转化为电流,振动磁场,发出声音。
李舒清把声量调得很低,于是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也更纯净。
海的声音,男主角女主角说话的声音,打斗间挥舞武器的声音。
还有,李舒清呼吸的声音。
覃照感知得到,李舒清的身体是真的很弱。
覃照想,李舒清过得不好。
电视里的人在笑,李舒清却不怎么笑。
李舒清有那么多可以娱乐的工具,覃照却不觉得他从里面能感觉到快乐。
快乐由什么组成?
李舒清去看病的时候,医生总让他规律作息、正常饮食、放宽心态、早睡早起。
每个人去看医生,无论是什么病,医生好像都会对病人这样说。
要健康,首先要做到这些。
可是,不正是因为大家做不到,才想去医院寻求帮助的吗?
医生提出的建议恐怕连医生自己都无法遵循,李舒清不过是比他们活得更加失控一点。
李舒清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不正常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变成了一种正常。
生活怎么样才算过得好,李舒清找不出一个结论。
坏情绪就像被叮出来的蚊子包,药有时有用,有时没用,一直痒,一直涂,也没有效果,唯有等它慢慢消退。
甚至有时候李舒清觉得用药的过程更痛苦,效果却适得其反。
他在一年前停了药。
睡眠还是不好,吃不了安眠药,李舒清身体对它产生了抗药性,硬要吃,那些药帮助他睡眠的作用寥寥,副作用让他更想死。
不过今晚,和覃照大半夜看一部无聊的电影,倒是看得他有点困了。
没等看完这部电影,李舒清就和覃照打了声招呼,说要去睡觉。
覃照拉了拉李舒清的手,给他输了点灵力,没等李舒清反应过来就松了手。
他坐得很乖巧:“你去睡吧,我还想再看看。”
那触碰很短,一触即分,甚至些莫名的小心翼翼。
李舒清没想太多,把手机留给他,教他投屏,教他打开电视机和转台,把手机连上电源,把平板都放在覃照身边。
覃照把声量调到最低,时而看看李舒清的房间,想知道李舒清得了他的灵力能不能睡得好一点。
他在客厅里看完电影就看户外事故解说,抱着李舒清的手机,从科普视频底下不太相关的相关推荐,一路点开,看到狗血降智电视剧。
降智,但在覃照这里则是给他讲述这个世界人情道理的高效速通教学片。
知识,增加√
李舒清难得睡得挺好的,一觉睡了五个小时,在九点多醒了。
覃照从端坐的姿势都换成了趴在沙发上。
人长长一条,手机摆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看着。
虾片被覃照吃完了。
各种什么李舒清平时不爱吃所以一直没碰的山楂干、葡萄干、猕猴桃干、桃子干都被覃照干掉了。
晚上刚换的垃圾袋被覃照吃的零食包装填满。
这是昨晚饿着了?
啊不,覃照昨晚不是吃撑了的吗?
李舒清出房门前还在想是该和覃照吃早餐,还是吃午餐。
这下想的是,覃照自助餐都吃完了啊。
覃照沉迷电视剧,过了好一阵才抬头转身看李舒清。
他看一晚上剧,看得眼神都晶亮晶亮的,看向李舒清都还带着沉浸剧情的兴奋。
美男计没用!
“我饿了。”覃照捧着李舒清的手机坐起来说。
“……哦。”怎么真的有种养了猫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