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没几秒，李舒清发小就回了消息过来。

[你说真的？]

[假的，]李舒清回复他，[要是是真的，你猜我现在还能在这给你发消息不]

李舒清倒也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挺虚幻的，他自己都没能完全理解。

发小显然当是李舒清开玩笑，松了一口气，回消息的速度都快了：[吓我一跳，那你今天干嘛去了？睡觉？]

李舒清回复：[捡了个人]

发小：[……]

发小：[无语.jpg]

发小：[同一个当我可不上两次.jpg]

李舒清也找了个表情包回复他：[珍珠都没那么真.gif]

发小：[真的假的啊？]

李舒清：[真捡了个人]

发小：[啥人]

李舒清：[帅哥]

发小：[星露谷里捡的吗？]

李舒清：[你提醒我了，今天还没上线]

正经话说不了几句，两个人就讨论游戏去了。

讨论着，讨论着，这俩损友就打游戏去了。

游戏群里喊一声，一堆夜猫子冒出来。

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这个城市也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

白天或浓或淡的绿色，隐没在夜晚巨大的黑里。

玩到凌晨两三点，发小就要睡了。

李舒清通常是熬到早上五六点。

天亮是他想躲起来的时刻。

发小刚下线没多久，李舒清就听到了房间外的动静。

夜晚太黑，太静，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

李舒清愣了愣，才反应起来他带了个人回来。

熬了大半夜站起身，视线都有点发白。

幸好，他在这屋子里住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对它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到目的地。

覃照在客房里，没关门，没开灯。

李舒清房间里台灯微弱的灯光也没怎么渗过来。

模模糊糊的黑色里，眼睛渐渐习惯这光线，分辨出属于覃照的身影。

还有那双绿色的眼睛。

黑暗中的对视不过持续片刻，李舒清敲了敲门，提醒：“我开灯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在覃照眼底一闪，一晃而过。

覃照端正坐在床上，睡衣被他穿得松松垮垮、有些凌乱，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微微垂着头，视线偏下，在李舒清出现在房间门口后，又抬眼看着李舒清。

覃照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李舒清感觉自己像捡了一只矜贵的猫。

猫猫虽美丽，却笨。

“不舒服。”覃照眉眼轻轻耷拉着。

“哪里不舒服？”李舒清循序渐进、慢慢地问。

“身体，”覃照有些茫然的样子，手抬起来，贴着心脏所在的位置，又慢慢往下移，“这里。”

肚子不舒服。

春夜多雨，春水暗涨。

山上、楼下的扁柏都吸饱了水，可覃照变成了人，生长的本能便浮化成人身的欲望。

覃照有了最基本的七情六欲。

夜晚雨一直下，这一天，他吃进去的食物也很满。

过犹不及，心神不宁，覃照胀醒了。

“想上厕所吗？”李舒清问。

覃照摇头。

“想吐吗？”

覃照也摇头。

“吃撑了？”

覃照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雨一直下，下得很安静。

李舒清走到客厅，从药柜里找出消食片。

他拿出杯子，把热水兑成温水。

覃照也跟着他出来了。

李舒清把水杯和药片递给覃照：“吃这个吧，消食的。”

覃照吃了。

“别含，”李舒清用食指抬起覃照下巴，“直接吞下去。”

一张匀称、干净、线条利落的脸。

李舒清曾经也是这样。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有好点吗？”李舒清收回手，把药片放回盒子里。

覃照静静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那估计药效还得等一会才起作用。”李舒清，“要回去继续睡吗？”

“睡不着。”覃照有点不太高兴。

灵力太满，他都有点想回到树身里修炼了，可他又不太想离开李舒清。

“我想看电视。”覃照说。

平板已经没电了。

李舒清把它拿去充电。

再打开电视，电视也没什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