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童明素在办公室汇:“芭堤雅那边的合作方突然提出要修改协议条款,要求聿合资本增加保底金额,需要在三天内敲定,不然对方可能撤资。”
裴聿皱了皱眉:“知道了,让法务部先把修改意见发过来,明天备车去芭堤雅。”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裴聿看了一眼,是林亦淳。
“小聿哥,这两天忙吗?我听这边的同事说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不好意思啊,亦淳,我明天要去芭堤雅。”
“啊...”林亦淳迟疑一下,“我后天也要去芭堤雅出差,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路上还有个伴。”
“嗯...”
听出裴聿的犹豫,林亦淳立刻开口:“小聿哥,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就你一个认识的人。”
“好,那明天我派车去接你,我们一起去。”
“好呀,小聿哥,正好晚上我们可以逛一逛,听说那边很好玩。”
“好”
挂掉电话,裴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一下,还是点开了沈咎的对话框:“明天去芭堤雅出差,大概三四天。”对面安静了几分钟:“注意安全。”
到了芭堤雅,晚上两个人约了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聊了聊白天的见闻。裴聿说条款还没谈拢,明天还要继续。林亦淳说他的项目倒是顺利,过两天就能回卡曼。
裴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夜景,这家餐厅在海边,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的渔船灯火,一明一灭像萤火虫。林亦淳说好久没看海了,明天傍晚要不要去海边走走。裴聿说好。
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沈咎的眼皮上,感受到怀里有个人,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那人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慵懒:“裴三少,早安。”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少爷,早。”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发涩的颤。
沈咎眉头一皱,还未睁开眼睛,猛的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张以怀顺着那股力道倒在床的另一侧,愣了一瞬后,立刻跪在原地,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的抿成一条线。
看清是张以怀后,轻叹一口气躺回床,捏着眉间,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怎么在这?”
张以怀攥着睡裤,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咎微微皱着眉头,撇了一眼,缓和了些许态度:“那么委屈干什么,过来。”
张以怀缓缓抬头,双眼噙满泪水,用膝盖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挪到沈咎身边的时候,沈咎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张以怀的脸撞在沈咎的胸口上,听到沈咎的心跳,沈咎的手臂搭在他腰上“说吧。”
张以怀把脸埋在沈咎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天听到吩咐,来这里照顾您,您又有些不清醒。”
沈咎眉宇间的川字更紧凑了些,声音有些嘶哑:“有伤到你么?”
张以怀轻轻晃了两下脑袋:“没有,您没有攻击行为,就是意识混沌,跟您讲话您不理。”
沈咎松了一口气,上下晃动抚摸着张以怀的腰:“嗯。”
安静一小会儿后,张以怀小心翼翼的开口:“裴先生不知道,恒哥让我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
沈咎神色稍缓:“嗯,乖。”拍了拍张以怀的肩膀。“叫李恒过来。”
张以怀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出房间。
李恒把这些天的事说了一遍,他拦住了裴聿,以沈咎的名义发消息给裴聿。为了让裴聿不起疑,他在芭堤雅的 Projects 上做了点手脚,让裴聿不得不出差几天。沈咎听完后扯了一下嘴角,“干得不错。”
李恒微微低头,递过手机,沈咎接过,点开了裴聿的对话框,昨天晚上的“晚安”,今天早上的“今天降温了,多穿点”,裴聿回了“嗯”和“好”。
沈咎身子向床头倚靠,飞快的敲打着屏幕:“在干嘛?有些想你。”
“开完会,刚刚到酒店。”
“我也想你。”
裴聿站在酒店大堂等林亦淳。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亚麻衬衫,林亦淳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蓝白相间的衬衫,嘴角噙着一抹笑,小跑向裴聿,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
两个人沿着海滨路往夜市的方向走,傍晚海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咸味。天边是橘红色的晚霞,海面上倒映着碎碎的金光,远处有快艇在远处拖出白色的浪尾。
夜市刚开,人还不算多,林亦淳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串烤鱿鱼,裴聿接过来咬了一口,酱汁有些辣,小口咽下去后就立刻喝了一口椰子汁,林亦淳笑的有些夸张:“以前一点辣都不能吃,现在竟然能吃一口了。”
两个人边走边吃,走到海边栏杆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海面上的渔船亮起了灯,星星点点。
“小聿哥。”林亦淳伸出手,他的手臂环过裴聿的腰,额头靠在裴聿的胸口,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一个人是否真的站在面前。
裴聿的手抬了一下,停在半空中良久,还是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林亦淳松开了他,退后一步,依旧满脸笑意“那边还有一家芒果糯米饭,以前你最爱吃。”
裴聿站在原地,看着林亦淳的背影。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沈咎透过车窗看着海边栏杆旁那两个身影,鼻翼翕动着,攥紧拳头,刚抚上车把手,李恒从副驾驶转过头,递过手机:“老板,老爷子的电话。”
沈咎双眸蒙上寒意,目光紧紧锁在正在往夜市里面走的二人,接过手机,车窗缓缓升起,驶离了这里,汇入车流。后视镜里的夜市灯火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裴聿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廊的地毯吞掉了脚步声,裴聿走到自己房间推开门,林亦淳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喝酒之后的微红。
“小聿哥。”他叫了一声,带着丝丝犹豫开口,“我房间里还有两瓶年份不错的梅洛,要不……去你房间再坐一会儿?”
裴聿手扶着门框,看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林亦淳,缓缓开口:“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开会。”
林亦淳沉默了两秒,立刻挂上笑容“行,那你早点休息。”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了抱裴聿,“晚安,小聿哥。”
林亦淳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转身走了。
裴聿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几秒,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没有反应,他皱了皱眉,摸黑走到酒柜前,准备给前台打电话,刚拨了一个号码,身后传来“叮”的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裴聿心头一颤,猛地回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橘红色的一点火光在一明一暗中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手指间夹着的烟,火光灭了,那人又隐入黑暗,只剩下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缓慢地一明一灭。
“谁?”裴聿的手在柜上摸了一下,摸到一个金属的便签盒,握紧背在身后。
烟头的光亮动了一下,那个人吸了一口,烟头的红点变亮又暗了下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烟头的红点越来越近。
直到烟头的红点距离他一米远,裴聿握紧了手里的便签盒,猛地朝那个人的方向砸过去。
那个人手臂一挡,便签盒打在他的小臂上,另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裴聿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内侧,用力一拧。裴聿吃痛,便签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裴聿喝了不少酒,身体本就不太稳,被这一下带得踉跄了一步。他本能地想转身跑,那个人伸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往上一扳,把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他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凉的墙面,身体被那个人从后面紧紧贴着。
裴聿挣扎了两下,手臂得更厉害。
“要钱的话,包里有。”裴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喘。
那个人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一声轻蔑的笑,带着烟草的气息。
裴聿的耐心有些被耗尽了,又挣扎了一下,手臂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疼痛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他紧紧咬着牙关,低吼着:“说你想要什么?”
那个人又向上抬了一点,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人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很低,带着烟味的温热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
“别动。”
手臂还在疼,那个人贴在他身后,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裴聿感觉到那个人贴得更紧,在他耳后嗅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顶了一下他的屁股,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恶意的精确。
裴聿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愤怒和羞耻搅在一起,烧得他脑子发烫。他猛地把头往后一仰,后脑勺砸向那个人的脸,被那人偏头躲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拧,反手将裴聿转了过来。裴聿的后背撞在墙上,双手被扣着举过头顶,按在墙上。那个人欺身压上来,两人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他的脸埋在裴聿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嘴唇贴着裴聿锁骨上那颗朱砂痣。
“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小聿哥......”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尾音拉的极长,原本像是撒娇的话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裴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个声音他认得了,其实从他说的第一句就认得了,但他需要确认。
“沈咎?”
沈咎扣着裴聿手腕的手用力了一些,裴聿的腕骨被捏得生疼。
“回答我的问题。”沈咎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裴聿喝了酒,反应比平时慢,声音有些涩“亦淳吗?”
沈咎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裴聿的手腕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沈咎的声音愤怒更深,更冷,像一把刀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那种冷。“他叫亦淳啊......”
裴聿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别闹了,沈咎,你掐得我很痛。”
沈咎透过黑暗直直盯着裴聿双眸里全是不耐烦的、被惹毛了的不开心。
沈咎突然松开了禁锢裴聿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裴聿腕骨上已经红了一圈,揉着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被按在墙上的时候,肩被扯得很疼。
“那么用力干什么,很痛。”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声。
沈咎平静的看着裴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缓缓伸手触碰裴聿的脸颊,缓缓向下划过脖颈,滚烫的指尖停在喉结下方,然后猛的收紧。
裴聿在一瞬间被截断了呼吸,力道不大,位置精准,不会让气管闭合,但会让颈动脉的血流受阻。
“就这么几天没见面,裴三少身边就有了新人?”
裴聿的视线开始发黑,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咎的小臂上拍了几下,勉强从喉咙里挤破碎的音节:“没有……你先放开我……沈咎……”
裴聿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发出嘶哑的气音。
沈咎松开了手,空气涌进气管的时候带着一种灼烧的痛,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每吸一口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他的眼眶泛红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直起身,猛地推了沈咎一把,“你疯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你干什么?”
裴聿抬头看清沈咎的一瞬,心脏猛地缩紧了,沈咎看着他痛苦地呼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发紫的嘴唇狼狈的模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里全是冰冷的审视。
他再次伸出手,扣住了裴聿的双手手腕,顺势将裴聿压倒在地,地毯很厚,裴聿的后背撞上去闷哼了一声。
裴聿被压在身下,双手被沈咎一只手扣在头顶,挣扎了一下,沈咎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动不了分毫。
“沈咎,你放开我,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沈咎像没有听到一样,另一只手扯住了裴聿衬衫的领口,纽扣崩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裴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沈咎!住手!”
沈咎撕扯裴聿衬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每一颗纽扣都是他亲手崩开的,每一声布料的撕裂声都像是在说“你是我的”。
衬衫被彻底扯开后,沈咎的手碰了一下地面,铺的是大理石地面,白天被空调吹得冰凉,到了夜里温度更低。
“有些凉,”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别冻坏了裴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