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对待呢。
总决赛的裁判是严捷,人送外号“陆三土的亲妈”。她冷着脸从顾理枝身前走过,吹响了口哨。
比赛开始。
实验的篮球赛是标准的全场5对五,每队5人同时上场,换人次数不限,但需在死球时向记录台申请。至于犯规的规则,没有正式比赛的那么详细和严格,一切以裁判的判罚为准。
汤九歌和夏尔只有在想看帅哥的时候才跟篮球打交道,规则什么的一概不知,只知道进球算分,自家进了球欢呼就行了。
陈赫怕两位啦啦队队长兼气氛组组长带错头,嘱咐道:“你们一定得看清楚了,穿黄色球衣的是三班篮球队的,穿红色球衣的才是咱们班同学。一定得是咱们班进球了你们才能欢呼,别看人三班班长长得帅,你们就色令智昏,傻了吧唧地嗷嗷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怎么可能?我们看起来那么不理智吗!”夏尔如是说。
“嗳你这——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们吗!”陈赫蹲在地上,往汤九歌身前挪了挪,抬了抬下巴,扯着嗓子喊了声:“班长——”
“我在。”二人齐齐看着汤九歌,等着她老人家评评理呢,汤九歌却托着腮说了句:“你们不觉得,他们那些人混在一起特别像番茄炒蛋吗?”
“噗!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儿。”陈赫差点被一口唾沫呛着,连着咳了三声。
“行,好,不错!”夏尔仰天大笑,“今天晚上就吃番茄炒蛋!”
上半场,战况很激烈,相当刺激。
汤九歌看着计分板上的两个红色数字咬得死死的,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下,手心里满是冷汗。
陆垚这人一直很逗,她知道七班同学大都是书呆子,懂篮球的不多,怕七班同学认错人,特意扎了个双马尾,还绑了两条红色的发带,看着真挺俏的。
汤九歌盯着陆垚,被那两条长马尾晃得眼晕。陆垚一进球,她就一把拉起夏尔,二人对着吹喇叭,紧接着后几排的同学就大喊:“陆垚牛x!七班牛X!”
远远地,陆垚回头,冲七班那块摆了摆手,结果七班的同学喊得更兴奋了。她连忙双手合十,祈祷似的,看她那嘴型,她应该是在说:“姑奶奶们,别喊了别喊了,丢人。”
上半场七班以3分险胜,下半场三班大换血,除了楚陈,全都换下去了。上来个烫了头替补,汤九歌觉得他有点眼熟,定睛一看才认出来,这厮居然是周阳。
陆垚的脸黑得没比汤九歌慢几秒。之前两队打训练赛的时候,周阳就经常犯规,三五次地撞陆垚,各种阴招都用了个遍,就是不进球。
看着他上了场,陆垚的脸几乎是习惯性地抽搐了一下。她舔着后槽牙,攥紧了拳头。
她现在真挺后悔小时候没去练跆拳道或者自由搏击。
以前,陆垚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些正派人士非要杀了反派,她甚至觉得个别反派还挺有人格魅力的。
然后老天给她派来了周阳……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反派就是该死。
周阳“不负众望”,一上场,就吃到一张黄牌。观众席“嘘”声不断,不仅别的班的同学烦他,三班同学更是烦他烦得要死。
比顾理枝更符合“老鼠屎”人设的人就是他,周阳。
严捷罚了周阳一张黄牌,像是点了他的穴,他指着严捷破口大骂,他队友过去拉他,他还踹了队友几脚。没办法,楚陈只能走过去,挡在他前面,好声好气地说:“你还打不打?要打就好好打,不打就下去。三班不缺你这一个。”
“你狂什么?”周阳指着楚陈,不屑地说, “你给我等着。”
三班一男生揶揄道:“你以为你是谁啊,除了三班,哪个班肯要你啊?”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陆垚在一旁咬牙说,“他上次撞了我们班班长,还没道歉呢?不知悔改!”
“你要不是跟学校老师有关系,你能打到现在吗 ?”周阳阴阳怪气,“你犯规的时候人严捷都不吹哨的,我啥也没干她还罚我黄牌呢。公平什么呀,公平个屁呀。你要是跟学校老师没关系,怎么校篮球队就你一个女生啊?!你有个狗屁实力啊,你就是个混子!”
陆垚一般只忍三秒,对周阳,她忍了不止三次,早就超过她忍耐程度的极限了。
“你是不是想死啊?”陆垚冲过去,抓着周阳的衣服,抬脚把他踹倒在地,“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干什么呢?!”严捷拉开陆垚,呵斥道:“别打架!”
“老师她打我你不管吗?”周阳爬起来,故意恶心人,“老师你不该罚她下场吗?”
“你闭嘴!”楚陈瞪了周阳一样,“别的话以后再说,先比赛。”
汤九歌和夏尔跑过来的时候,体育组的老师已经拉了线,把不比赛的同学拦在了外面。
不管怎样,比赛还是要继续。汤九歌和夏尔怕影响陆垚比赛,没敢喊她,就在线外等着。心揪得很紧。
慌乱中,汤九歌看见了周阳那双猩红的眼睛。他像一头丧心病狂的野兽,无比凶恶地盯着陆垚,可陆垚到底没有打他,不过是说了他几句,哪来的那么大的恨呢。
汤九歌不禁想,周阳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年少时到底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让他长成了这样一个人。
恶不会没有原因的。就算是最原本的来自于野性的恶,也是有因有果的。
汤九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祈祷比赛结束之前周阳不要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不要再发狂。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垚抢到球的那一刻,周阳忍无可忍,积攒许久的恨意顷刻间夺走了他的理智。他发疯似的冲过去,扯住陆垚的马尾,攥紧拳头,朝着她的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
陆垚吃痛,捂住胸口时回头看到周阳那张狰狞的脸,顿时怒火来潮。她掐着周阳的脖子,抬腿将他绊倒在地,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几拳。
“我让骂我!我让你犯规!我让你偷袭我!我让你扯我头发!我让你打我!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来啊,继续啊,你不是看不惯我吗!”
“站起来继续打我啊!”
“你个王八犊子养的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
“你还笑!你笑啊!我打烂你的脸!”
她砸掉了周阳的眼镜,砸得他满脸是血。三四个人过去拉她,却根本拉不动她。
汤九歌看见地上的血,顿时一阵耳鸣。
那一刻,如天崩地裂,她知道,陆垚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