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轲展眉一笑：“这倒也是。”

进了体育器材室，汤九歌从严捷手中接过了表，然后立刻躲到了巫轲身后。严捷冲她意味不明地笑着，笑得汤九歌浑身发毛，她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严捷交代了几项运动会的注意事项，就放巫轲和汤九歌走了。

走时，巫轲对汤九歌说：“今明两天就多辛苦你了。”

汤九歌连忙说了两句“不辛苦”，便兔子似的撒腿跑了，像是跑晚了，严捷就会把她捉回去架到火架上烤了一样。

她跑回操场时，各年级同学已经入座，主席台前，三班同学正在合唱《We Will Rock You》，气势如虹。好听是好听，就是后排男生用力过猛，表情无比狰狞，看着像是阎王殿前的鬼，怪瘆人的。

目光落在一旁拉小提琴的楚陈身上，顿感清新。

楚陈穿着黑色天鹅绒燕尾服，戴着黑色礼帽，左手捏琴颈，右臂弯弓，斯文得要命，像个老派的英国公爵。

黑乌鸦拉小提琴。汤九歌这样想着，视线停在了他的腰上。好细的腰。

合唱结束时，楚陈收琴，一手握着琴颈和琴弓，一手捏住帽檐，鞠躬示礼。

帽檐压得低低的，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眉骨，他的眼睛澄澈明亮，让人不想移开眼去看别的地方。

倘若此刻楚陈能看见汤九歌的眼睛，他一定能看出来，她喜欢他。因为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之意和仰慕之情。

她把喜欢藏在眼睛里，远远地望着他，多希望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时，能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她多希望，他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汤九歌没想到的是，楚陈真的在攒动的人群中看见了她。那一刻，她退缩了。

心里的那个偶尔出现的胆小鬼举着枪迫使她低下头，跑掉了。

少女的心事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她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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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为促进学生全面发展，运动会不仅有田径项目，还搞了水上项目和集体对抗项目。

水上项目有自由泳100、200和100接力，集体对抗项目有篮球、羽毛球和乒乓球，网球和足球在后面会有单独的校联赛。

田径项目和水上项目集中在第一天，集体对抗类项目主要在第二天。

上午八点，一声枪响，男子100米开跑，与此同时，操场的正中央，跳高项目开始检录。

七班作为服务班级，班上的同学被安排到了各个项目做志愿者。上午，汤九歌负责的是跳高，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参赛的同学抬杆。这边忙完，她还得去跑接力，所以不能消耗太多的体力。

夏尔检录时，汤九歌正在调整杆子的高度。

夏尔隔着两队人朝汤九歌招手，小声唤她：“九歌九歌，你过来！你快过来嘛，我有话对你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她的语气莫名悲壮，像是要把身家财产托付给汤九歌一样。

汤九歌得到老师的示意后，小跑着过去，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你能帮我个忙吗？”夏尔从怀里掏出个小型相机，塞到汤九歌的手里，“你能帮我拍个照吗？”

“没问题。”汤九歌捣鼓着相机，问：“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拍，是你跳之前拍，还是你跳起来的时候拍？”

“不是拍我，你拍巫轲。”夏尔小声说，“你拍他，怎么样帅怎么拍。”

汤九歌捂着嘴问：“啊？这么近的距离，直接拍他，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你又不喜欢他，你怕什么。而且——”夏尔抬手指了指看台，那里架着一排“大炮”，十几个同学蹲守在那里，狗仔拍路透视频似的，全都扛着相机拍巫轲。

“而且，要拍巫轲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一定会注意到你的。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离得最近，你拍的肯定最高清。”

肯定高清啊，汤九歌就站在杆子旁边，都能怼他脸上拍了，估计连他脸上的毛孔和刚长出来的胡子都能拍清楚，这已经不是巫轲的日常照，而是“显微镜下男神”了。

“行，我拍拍看！可我不一定能拍得好看。”汤九歌应下了。她想，毕竟拍照嘛，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把人放在镜头的正中央拍就行。

“对了九歌，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很急，非常急。”夏尔抱住了九歌的胳膊，努嘴望着她。像只猫儿挂在了她的身上。

汤九歌摸了摸猫儿脑袋：“你说你说。”

夏尔一脸认真地问：“你知道跳高怎么跳吗？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啊？”

“……”汤九歌把夏尔从身上扒下去，吼道：“你鬼叫了整整一个星期竟然连跳高该怎么跳都没查吗！跳高当然是两只腿一起跳啦！”

汤九歌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说了一句，夏尔竟然真的信了。

十分钟后，她看着夏尔跑到横杆前，两脚同时起跳，像一条鱼似的一头栽在缓冲垫上时，想念佛的心都有了。

公主，不是所有的谏言都要听的啊。

这下汤九歌真成佞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