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实验的运动会不是市里的运动会，规则一削再削，就剩下‘必须单脚起跳’这一条了。这她也能犯规，真是个人才。”

祈福笑成一只蜈蚣，一边笑一边吐槽：“看她啊，年轻人就是厉害，倒头就睡。一睡就不起来了，厉害厉害！”

汤九歌正扶额叹气时，夏尔一眼锁定祈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看样子，这位记仇的夏夏公主，要找他麻烦了。

“你笑什么笑，我跟你有仇吗！”夏尔爬起来，下了缓冲垫，双脚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她循声走过来，站在祈福面前，气势汹汹地说：“我就双脚跳怎么了！”

这时，裁判老师说了句：“高一七班0713号犯规，成绩无效。”

祈福捧腹哈哈大笑：“同学，你听见没有，你犯规了，成绩无效。下次记得单脚起跳哦。”

“我没聋！”夏尔扫了眼祈福胸前的号码牌，右下角有他的名字，“0101号，高一一班祈福，我记住你了。”

“害，好汉不留名啰。”祈福吊儿郎当地说，“大恩不必言谢。啊不，滴水之恩，你不用涌泉相报的。”

高二年级年级才刚开始检录，夏尔朝检录处瞄了一眼，没看见巫轲。她的心疙瘩还没过来，她也就不在乎面子什么的了。

她狠狠地瞪了眼嬉皮笑脸的祈福，抬腿踹了他一脚，说：“大恩怎么能不报，您的大恩我已经还上了啊。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夏尔这一脚踹得够狠，祈福蹲在地上，抱着小腿肚嗷嗷喊疼。夏尔没管他，转身走回了队伍中。

初赛比三轮，每人有三次机会。大部分参赛同学跟夏尔一样，都是纯小白，跳高纯凭感觉，都是奔着参加就给分的2分基础分来的。

一轮下来，能跳过横杆的人屈指可数，二十个人，得有近一半的人跟夏尔一样一头扎进了缓冲垫里，还有几个跑到横杆前就吓得止步的，状况百出。当然，也有四五个练过的，轻轻松松就过第一轮，那都是奔着奖牌去的。

夏尔观摩许久，学了不少跳高的姿势，也从周围同学的交谈中学了不少技巧，问题是，这种东西进了脑子不一定能立刻实践出来。

第二次跳的时候，她勉强跳过去了，但因为姿势不对，又把杆子打掉了。

祈福站在裁判身边，鼓掌说：“0713同学，进步神速啊。”

“你闭嘴！”夏尔怼他，“我跟你很熟吗？那么多同学跳不过去，你为什么只笑话我啊？”

“因为你最好笑啊。”祈福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因为你的姿势最特别，最让人刮目相看。”

“你最好会跳，不然我一定笑死你！”夏尔走过来，又要抬脚踹他，祈福连忙躲开，他这一躲，闪着腰了。

他惨叫道：“你练过旋风三连踢啊，动不动就抬脚踢人。”

夏尔睨他：“我要是练过，你早就上天了。”

祈福呵呵呵地惨笑个不停。

第三轮，夏尔终于顺利跳过去了，但很遗憾没进决赛。女生组很快结束，男生组上场，夏尔没走，就站在汤九歌身边等着祈福出糗。

祈福丝毫不慌，还有心情朝夏尔抛媚眼。就是看着鬼迷日眼的，有点贱。

高二年级的学长学姐检录完，排着长队走了过来。巫轲在理科创新1班，也就是高二一班，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裁判身边，与夏尔只有一人之隔。

夏尔趴在汤九歌的肩膀上，激动得跺脚。她戳了戳夏尔的腰，耳语说：“九歌，你快拍啊。学长就在咱们后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拍拍拍！”

“好。”汤九歌拿起相机，趁巫轲整理号码牌的时候，咔嚓拍了一张。

恰好这一幕，被刚试跳完的楚陈看见了。他看了眼汤九歌，又看了眼巫轲，也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号码牌。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室内篮球室，巫轲主持的时候，汤九歌看向巫轲的眼神，心里莫名很不爽。

他抓乱了额头上的顺毛，冷着脸走回了队伍。祈福用胳膊肘捣他：“楚哥，你别紧张啊。万一你一紧张，超长发挥了，我就拿不到金牌了。”

楚陈说：“你再回去练上个三年吧。”

“哇。”祈福顿时斗志满满，“这么狂？看来我要使出全力了。”

祈福的确很有实力，第一跳跳了1.71，惊呼声四起，有同学说，还比什么，不用比了，直接争第二吧。

祈福的初中同学说，他初中的时候就参加了区里的运动会，跳高和长跑都拿了牌子，本来就很有实力。

听到这儿，汤九歌汗颜，因为她初中的时候也参加了区里的运动会，跟祈福参加的应该是同一届，但她不仅没拿到牌子，还闹个了笑话。

她是临时被拉去凑数的。101中学不仅生源差，成绩差，体育艺术也差。学校里的运动会水的要命，汤九歌初二的时候一时兴起报了个跳远，结果一举夺魁。因此，体育老师选学生参加区运动会的时候，一下子就选中了她。

不同的是，区运动会的跳远是三级跳。那时候，汤九歌一门心思学习，没时间提前准备，直到站在沙坑前，看着别的学校的同学试跳的时候，才知道三级跳怎么跳。

现喂的母鸡真不下蛋。汤九歌跳了三次，没一次跳进了坑里，最终抱着参与奖——一个哑铃回了学校。

她看着夏尔一头栽在缓冲垫上的时候，没笑，只觉得心酸。因为她以前就是这样一头载进沙坑里的。

人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这样，拼尽全力却闹了个笑话。就算心有不甘，短时间内，也只能这样了。

楚陈前两跳都没有成绩，但，他第三跳跳了1米73，超过了祈福。他转头，朝祈福挑了挑眉，笑得自信又张扬。

汤九歌看着意气风发的楚陈，宛若看到了当年那个体校的一跳就跳了九米二的女生，一样的自信张扬，意气风发。后来汤九歌听说那个女生被选拔进了省队。她真的很厉害。

“厉害啊楚哥，你别嚣张，决赛还有三轮呢。”祈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看向裁判那边，找人。

他自言自语：“刚才说要看我笑话那人呢？”

夏尔在对着巫轲犯花痴，汤九歌则捣鼓着相机，对着巫轲咔嚓咔嚓一通乱拍。大多是侧脸。

该怎么形容巫轲的侧脸呢，用言情小说惯有的描述就是“锋利的下颚线”、“刀削面一般的下颚线”、“恨不得刮伤人的眼睛”……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初赛结束，中场休息。汤九歌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百多张巫轲，一半模糊的，一半高清的。她嘀咕道：“夏尔，你看照片，我觉得他的侧脸比正脸更好看诶。”

无人应答。

有人在她身后打了个响指。

汤九歌扭头，楚陈正站在她身边，附身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他颇为给面子地说：“拍的不错。”

汤九歌半个“谢”字还没吐出来，就听见楚陈问了句：“为什么不拍我？”

他怎么会这么问……这该怎么回答……

汤九歌躲避他的视线，低头说：“这是夏尔的相机。”

楚陈盯着她的刘海笑，抬了抬手又放下了，说：“好吧，那算了。我也想有张照片留个纪念来着。”

“我给你拍！”汤九歌抬头，眼睛亮亮的，“你在这儿等着我！”

汤九歌先跑去找了夏尔。得到夏尔同意后，她欢喜雀跃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跟楚陈说：“拍一两张没问题！我导出来，传给你！”

“那你给我拍帅点啊。”又笑。他目光温柔，一脸真诚，教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他就去找裁判老师领号了。

汤九歌揉了揉眉毛，心想，他怎么每次都是这么潇洒地来，又那么潇洒地走，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心砰砰直跳。心乱如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