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夏尔报了跳高,汤九歌扛下了接力和1500。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陆垚一边刷牙,对着汤九歌和夏尔的床大喊“姑奶奶们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不比头发了,下次比腰和腿,二位姑奶奶腰细腿长,肯定不用跳高跑接力。”
说什么不好非说头发。陆垚不知道,她完全是在火盆里跳舞,在生死线上蹦迪。
开动员大会那天,汤九歌去了三班,陆垚回了宿舍,夏尔则一个人去了主席台前,找了巫轲。
那场面可谓是众星捧月,巫轲坐在中间,被一群高一的学弟学妹们簇拥着,他做月亮,旁人做星星。他微笑着侃侃而谈,说话做事懂分寸,言行举止斯文有礼,不怯场,也不失态。
没有人注意到,夏尔悄悄地凑过去,坐在了巫轲身后的台阶上,安静地听他讲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沉,沙沙的质感。
大家问他学生会的事,他就很耐心跟大家讲一般什么时候会进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有没有成绩要求,是老师选还是同学们投票选……
大家夸他成绩好,能力也强,他就谦虚地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是他站在这里,被大家看到了而已。他说,任何人站在高出,都会发光的。
他一直应付自如,对答如流,直到有个女生问了他一句:“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夏尔顿时竖起耳朵,抬眸看像巫轲的后脑勺。
他的后脑勺,像一个小栗子。
巫轲摸着额头,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有人追问:“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巫轲说:“暂时还没有。”
这时,夏尔已经从巫轲的身后悄悄地挤到了人群中,一点一点地挤到了巫轲的面前。
又有人问:“那学长能不能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巫轲苦恼地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大概,短头发……”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及腰长发,不敢再往下听了,捂着耳朵掉头跑了。
回到教室,她抱着汤九歌嚎啕大哭,说:“呜呜学长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呜呜呜。”
她把头发缠在脖子上,做上吊状,痛哭流涕:“我当时就站在他面前,我的头发有这么长,都到腰以下了。当时在场的人里,就我头发最长了,他都看见了,可他却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生……”
汤九歌给她递了一包卫生纸,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万一,他想说的是,短头发可以,长头发也可以呢。你没听完你就跑了,万一还有下文呢。”
夏尔继续哭:“那他怎么不先说‘长头发可以’再说‘短头发也可以’呢。他就是不喜欢长头发的,他就是喜欢短头发的。”
汤九歌哄着说:“要不,你再去问问他?”
“那我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不去,我死都不去!”夏尔哭得眼睛像嫩得流水的红杏,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她又说:“九歌,你说我要不要去剪个短头发啊。”
汤九歌忍不住想要逗她:“那……万一学长要是喜欢秃子你怎么办啊,你总不能剃个光头吧。”
夏尔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他要是敢喜欢秃子,我就让他变成和尚!”
汤九歌哈哈大笑,说:“实验有这么多蘑菇头,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莴苣公主啊。你可不能变成蘑菇头,也不能变成秃子啊。”
现如今,扩音器又送来了巫轲的声音。正处于思春期的莴苣公主,坐在阴凉地里,心不在焉地咬着饮料的吸管,想着该怎么跳高才不会在学长面前出丑。
想着想着,她下意识地抬头,身前竟然多了一颗“大白菜”。
运动会开始之前,学生会的同学会穿着玩偶服巡场,给各班同学送小零食和小礼物。来七班的是一颗高高瘦瘦的“大白菜”,他的口袋里装着薄荷糖和实验小熊的挂件。
他把糖和小玩偶分给第一排的同学后,站在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抬头,懵懵地看着他。
夏尔以为他要给她糖,所以朝他伸出了手。下一秒,“大白菜”竟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是要……抱一个?
夏尔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抱住了他,说:“大白菜,你好瘦啊,都没有肉,抱起来一点也不软。”
“大白菜”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尔的额头。
“大白菜”问她:“同学,你不开心吗?”
“是啊。我不开心,我马上就要在我喜欢的人面前出丑了,我很难过。”夏尔的脸贴着“大白菜”毛绒绒的胸膛,惆怅地说。
“大白菜”在太阳地里晒久了,身上有股太阳的味道。夏尔心想,这得死了多少螨虫啊。
“大白菜”掏了掏口袋,掏了个空,于是朝夏尔摆了摆手,意思是没有礼物了。夏尔耸了耸肩说:“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薄荷糖,也不喜欢那个小熊。”
她低头扫了眼周围摆弄着小挂件的同学,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等一下。”大白菜把胳膊缩进去,在肚子那块摸了摸,半分钟后终于找到了一颗黑色的星星。他把那颗星星放到了夏尔的手心里,说:“这个给你。加油!”
“谢谢你啦。”夏尔捏着那个黑色的星星,心想,这个人该不会是从钥匙上硬扯下一个挂件给我的吧。
终归是有胜于无。她看着他笨拙地走向下一个班级,心想,穿着大白菜的这个人,还挺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