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的滤镜碎了一地。
入学考试出成绩那天,是个周天。陆垚拜汤九歌,汤九歌拜夏尔,夏尔拜文神,文神……文神周末应该不上班。
答题卡一张接一张地发,夏尔把一沓答题卡胡乱叠了叠,全都塞进了桌肚里。
“高中跟初中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初中是学学学考考考,高中还是学学学考考考。我当时就不该来实验,我就该去艺校,这样我就能一直画画了。”吐槽完,夏尔抽出成绩条,瞄了一眼数学成绩,顿时笑了,“嘿,我数学考了148!还行还行,实验,我原谅你了。”
汤九歌也瞄了一眼数学成绩——142,也还行。她趴在桌子上,松了口气。
“等等!我数学148,在班里排第12?”夏尔瞪大眼睛盯着成绩条,“咱班到底有多少个满分的啊?都还是人吗?”
汤九歌又瞄了一眼单科排名——数学/27。她又趴在了桌子上,这回是有点死了。
陆垚“丧心病狂”地把俩人拎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您二位叹什么气呢,老娘数学考了整一百,年级排名947。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今天中午吃饭我不走楼梯了,我走窗户。”
夏尔面带微笑:“那他喵是跳楼!”
“我也要走窗户。”汤九歌眼巴巴地盯着成绩条,苦大仇深地说,“你们敢信吗?我这周啥也没干,排名竟然往后掉了6名!”
汤九歌入学成绩十九,上了一周课,成绩掉到了二十五。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总分明明提高了。
“没事儿,是星星总会破碎的。”陆垚苦笑着说,“碎了再用胶水粘上就行了。”
下午大课间,沈绵绵把汤九歌叫到办公室,不聊别的,就聊成绩。
九月份的天,热得人想成仙,一离开空调就渡劫。物理办公室里头四台空调对着吹,冷得像个冰窖。汤九歌刚进去,就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沈绵绵这人从不废话,一上来就直接问汤九歌:“这几天学得怎样?实验的进度,你能跟得上吗?”
汤九歌说:“还行。”
沈绵绵又问:“这周当班长还顺利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上特别膈应人的同学,特别的事情?”
汤九歌说:“还行。没……”
她心说老师我真不是海星,是真的还行,我就只能说还行。
要说特别的事儿是没有,要说让汤九歌印象特别特别的深的人,倒是有一个——高一三班班长,楚什么同学。
周五下午大课间,级部主任焦龙大师召集各班班长到四楼空教室开会,汤九歌怕自己去晚了,进去的时候尴尬,提前十五分钟就坐在空教室里面等着了。
她等了十五分钟,不仅没有等到焦龙,也没等到任何一个人进来。
汤九歌出来看了一眼门牌,是“空教室”没错啊。她又进教室看了眼表,是四点二十,没错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倒退着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个人,比夏尔突然撞上巫轲还突然。
汤九歌回头,又看见了那两颗黑珍珠。
又是他。
楚陈身上有一股清新的皂香,他站在汤九歌面前,清香扑了汤九歌一脸。
汤九歌抬头,用极短的时间看清了他的脸。
这人长得——还挺帅的。顺毛,浓眉,单眼皮,高鼻梁,薄唇,五官单看精致,合起来更是无敌。这人就是初来乍到,没什么人认识他,后面要是显山露水了,必定会声名大噪,屠了实验的校草榜。
他跟巫轲谁帅?汤九歌这样想着,掀起眼皮,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楚陈看,盯得楚陈后退一步又一步,紧张地抓了抓后脑勺。
楚陈让出了门口的位置,汤九歌没说话,低下头就走。
“喂!你知道该去哪儿吗?”楚陈叫住汤九歌,“是焦龙让我来找你的。他说的空教室,是隔壁楼的空教室,得走连廊过去。”
汤九歌驻足,转身,刚吐出一个“谢”字,楚陈便走到了她的身边,献殷勤似的说:“我带你过去。”
两栋教学楼之间有连廊,热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吹在皮肤上又黏又热。连廊中有几个同学在打羽毛球,姿势相当专业,气势也很足,就是眼神不太好。汤九歌对教学楼不熟悉,楚陈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途中,楚陈只说了三句话。
楚陈说:“咱们之前见过。”
汤九歌点头:“嗯。”
楚陈说:“你,还记得我吗?”
汤九歌点头:“嗯。”
楚陈歪头,笑着问:“你是磕头虫啊,一直点头?”
汤九歌冷着脸说:“不是!”
说完这三句话,楚陈扭头抿了抿额头上的汗,偷偷地舒了口气。i人拼尽全力,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对汤九歌说一句:“要不要认识一下,我叫楚陈。你,叫什么名字?”
即便,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汤九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