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如果许雯真的出事怎么办。”她低着眼,声音很轻。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足够认真,就能照顾好学生。”
“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有时候你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会有顾不到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下,有点疲惫。
“是不是挺没用的。”
易安渔心口微微发涩,低声开口:“不是你的问题。”
程书年没说话,她只是望着窗外。
很久后,才忽然轻声说:“易安渔。”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平静地叫她名字。
“你喜欢我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易安渔指尖慢慢收紧。
她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真有一天被这样问,该怎么回答。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忽然发现——
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一个都说不出口。
因为太久了,久到已经没办法简单概括。
于是最后,她只是低低笑了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因为你对别人好。”
“也可能因为你总会认真听别人说话。”
“或者是因为……以前有个人在我特别难过的时候,给过我一点偏爱。”
她说得很轻。
程书年却忽然怔住。
因为那句“偏爱”,让她心口莫名一颤。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易安渔已经继续开口:
“后来我发现,人好像真的会因为一个瞬间,喜欢一个人很久很久。”
便利店暖黄色灯光落下来,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
易安渔抬头。
程书年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捧着纸杯。
“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空气安静了一瞬,易安渔没有说话。
她其实知道从那天贺嘉溪把话挑破后,程书年就一直在躲。
不是冷漠,更像一种不知所措后的本能退避。
程书年低声继续:“我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你是安隅的家长,还是位女性。”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怕你是一时冲动。”
易安渔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
程书年抬头:“你笑什么?”
“因为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特别像在劝学生别早恋。”
程书年一怔,耳根竟莫名有点发热。
“我没有——”
“我明白。”
易安渔看着她。
声音忽然认真下来,“可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便利店安静得只剩热柜运转声。
程书年手指微微收紧,她忽然有点不敢继续听。
可易安渔已经平静开口:
“我其实认真想过很多次。”
“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甚至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应该。”
“可喜欢这种事,好像本来就控制不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始终很稳。
此刻,34岁的安隅凝视着她的程老师,将内心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没有年轻人的莽撞,也没有刻意煽情,反而因为太认真,显得格外难以招架。
程书年垂下眼,“可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回应你。”
易安渔点点头,“我知道。”
她答应得太快、太平静。
反而让程书年愣了一下。
易安渔低头笑了笑:“程书年。”
“我今天来,不是想逼你给答案。”
“我只是觉得——”
她停顿一下,终于第一次真正坦荡地看向她。
“我不想再躲了。”
“喜欢你这件事,我认真想过很多次。”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依赖。”
“我是真的喜欢你。”
程书年呼吸微微一滞,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像有点不敢接住这样直白的感情。
可易安渔却没有退。
她只是很安静地继续:“所以能不能……”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外面雨声渐渐小了。便利店广播正放着很老的粤语歌。
程书年很久都没说话。
她低头握着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豆奶。
指尖微微收紧。
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不逼迫。不纠缠。不小心翼翼地试探,只是坦荡又认真地,把一颗心递到她面前。
很久后。
她终于低声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是安隅的老师。”
“那又怎样。”你还是我的老师。
易安渔不再退缩。
程书年一怔。
易安渔看着她,轻声说:
“现在我谁也不是。”不是你的学生,不是安隅家长。
“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人。”
空气忽然静下来。
程书年胸口莫名有些乱。
她其实应该拒绝的,理智一点。干脆一点。
可看着易安渔那双眼睛,她忽然说不出口。
最后。
她只能低低叹了口气。
“易安渔。”
“嗯?”
“你真的很会让人为难。”
她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奈,可偏偏没有拒绝。
易安渔忽然笑了。
对于程老师这种人,没有拒绝——
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