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站在天台边缘,风从教学楼西侧灌上来,吹得他衬衫下摆贴在腿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拨给陆子昂的号码。他没等对方回电,直接按了重拨。
“喂?川哥?”陆子昂的声音带着薯片咬碎的杂音,“你不会真让我查澜哥把校长车喷成彩虹色的事吧?那事我都删帖了,你还翻旧账?”
“不是那件事。”江临川靠在水泥护栏边,拇指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划痕,“你现在能说话吗?我有事要你查。”
电话那头咔嚓一声,薯片停了。“等等,我躲进器材室。”窸窸窣窣一阵后,声音压低,“川哥,你这语气……出人命了?”
“还没到那个程度。”他顿了顿,“但快了。”
陆子昂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你说这话的时候,连呼吸都没变一下,比上次数学竞赛提前交卷还冷静——这说明你心里已经炸成烟花了对不对?”
江临川没接话,只低声说:“明天之前,我要知道三件事:最近有没有人往校园里递匿名信;谢星澜过去一个月请假的具体时间和理由有没有异常记录;还有,谢家最近有没有往学校调人或者送设备。”
“哈?”陆子昂声音拔高又猛地掐住,“谢、谢家?你动这个雷区干嘛?他们家连狗都比咱们校董难惹!”
“我只是排查可能性。”江临川望着远处操场的方向,声音平稳得像在念题干,“你的情报网最擅长挖这些边角料。我不需要你知道原因,只需要你帮我盯住动静。”
“可……”陆子昂吞了口唾沫,“你要是因为澜哥去碰谢家,那可不是被记过的问题了,搞不好会被打包送去国外‘疗养’啊!”
“所以才找你。”江临川终于露出一丝情绪,尾音微扬,“因为你嘴碎,反而没人信你会干正经事。你要是突然一本正经查东西,大家只会以为你在追哪个学妹。”
“喂!”陆子昂抗议,“我明明很可靠的!上周我还顺藤摸瓜挖出食堂大叔用香精冒充骨汤的事!”
“嗯。”江临川淡淡道,“然后你拿照片勒索人家免费请你吃了三天麻辣烫。”
“那叫情报变现!”陆子昂不服,“再说我也没全拿走,我还分你一份鸭血呢!”
“下次记得挑不加麻油的。”江临川说完便挂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他收起手机,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那是他在操场台阶上悄悄复写的信封内容摘要,原信已经被他锁进课桌夹层。纸条上只有三个词:**匿名信、近期异常、谢家动向**。字迹工整,像是课堂笔记。
十分钟后,实验楼后巷的老书报亭旁,一辆印着卡通老虎头的电动滑板车歪歪扭扭停下。陆子昂摘下耳机,帽子歪戴,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
“川哥,你站这儿像极了网剧里准备跳楼的男主。”他边说边把辣条塞回包装袋,“就差一句‘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
江临川递出纸条,面无表情:“如果你再废话三十秒,我就把你去年在论坛发的《如何让学霸男神注意到我》的帖子转发到全年级群。”
陆子昂一个激灵,立马正经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工具人我闭嘴!”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笑容渐渐消失,“等等……你是认真的?动谢家?”
“只是排查。”江临川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巷口飘过的塑料袋上,语气平静,“你只要留意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行政楼,后勤处有没有签收不明包裹,论坛有没有出现关于谢星澜的奇怪讨论帖——比如涉及身份、健康状况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