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的呼吸还贴着江临川的颈侧，温温的，像没散尽的梦。操场上风不大，星星也没少，银河还是那条老样子挂在头顶，仿佛刚才那句“你现在心跳多少”之后的一切，都只是夜色里的一场幻觉。

可他兜里的东西是真实的。

谢星澜动了动手指，卫衣口袋边缘被他抠出一道褶子。他没想起来这信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散步？食堂？还是从树下走到看台的路上？他只记得自己一路都在笑，脑袋往江临川肩上靠，话比平时多，心比平时软，像个刚偷到糖吃的小孩。

现在那颗糖碎了，渣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纸张的刹那，脊背绷了一下。拿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又像是怕被人发现。

白色信封，A4纸对折，边角齐整得不像手折的。没有字，没有邮戳，连折痕都是机器压出来的那种直。

他低头拆开。

里面只有两行打印体，黑得扎眼：

**你不是Beta，也不是Omega，你是被改写的残次品。**

**你母亲死前喊的是‘别让孩子知道’——你现在知道了？**

谢星澜的手指猛地蜷起来，纸边割在掌心，有点疼，但他没松。耳边嗡的一声，像有电流窜过太阳穴。他忽然觉得冷，明明晚风还是暖的，卫衣也够厚，可他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柜，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装作没事。结果声音一出口就抖：“谁啊……发传单都不分时段的？现在搞环保回收宣传，还得精准投喂到我兜里？”

他说完就把信叠好，动作太快，折痕歪了。想塞回口袋，指尖却滑了一下，纸角擦过裤缝，飘了半寸。

江临川看见了。

他没说话，但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左手轻轻搭上谢星澜后脑，力道沉稳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不是抱，也不是搂，就是一只手稳稳压着，像按住一只受惊要炸毛的猫。

“嗯？”江临川嗓音低，问得随意，“谁惹你了？”

谢星澜摇头，嘴硬：“没谁。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像回收站重点关照对象。”

“确实。”江临川淡淡接，“每天说的话能填满三个分类垃圾桶。”

谢星澜想回怼，张了张嘴，却发现胸口闷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有点糊，赶紧偏头假装系鞋带，实则把脸藏进阴影里。

他不能慌。

不能在这儿，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点破绽。

可身体比脑子诚实。他耳根开始发烫，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他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

江临川的手没松。

反而更重了些，掌心贴着他后脑勺，一圈圈往下揉，动作和昨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多了点压迫感，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谢星澜。”江临川叫他名字，没加外号，也没带讽刺，“看着我。”

谢星澜僵住。

“我不需要你看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现在就想安静会儿。”

“那你抖什么？”江临川问，语气平得像在讨论作业题，“是冷？还是怕？”

谢星澜咬住后槽牙。

他不想说。

他不敢说。

他怕这张嘴一张，所有伪装都会崩成灰。

可眼泪比理智跑得快。一滴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江临川直接伸手扣住他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地按进自己怀里。雪松味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冷而稳，像一层透明的墙，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

谢星澜没挣扎。

他甚至主动抬手抓住江临川衬衫下摆，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