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上课铃声还在飘,像根细线扯着人的耳朵。谢星澜没动,江临川也没动。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阳光斑驳地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影子黏在一起,分不开。
“喂。”谢星澜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脑袋还靠在江临川肩上,“白天说完一辈子,晚上不陪我看星星?我可记仇。”
江临川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光晃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裤子后侧。
谢星澜一愣:“这就走了?”
“谁说的。”江临川淡淡道,“走慢点,别让蚊子以为你是免费自助餐。”
谢星澜咧嘴一笑,蹭地站起来,一把勾住他肩膀:“川哥今天话挺多啊,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是怕你吵。”江临川拨开他的手,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等他并肩,“毕竟今晚操场清场,再闹就真没人收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荫,校园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教学楼灯光渐次熄灭,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被谁按下了开关。晚风带着白天晒透的暖意,吹得卫衣帽子来回晃荡。
操场看台空荡荡的,水泥台阶还存着余温。谢星澜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这儿,风水好,正对银河。”
“银河?”江临川在他身边落座,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你刚数完北极星,现在要讲天文科普了?”
“那必须的。”谢星澜仰头,眯着眼看天,“你看,那边三颗连成一线的是猎户座腰带,再往上那颗最亮的是参宿四——虽然它随时可能炸,但咱俩活不到那天。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是大犬座,天狼星就在那儿,传说中狗星下凡,专治各种不服。”
江临川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所以你是狗星克星?”
“错。”谢星澜转头,一本正经,“我是专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
“哦。”江临川点头,“那你任务艰巨。”
夜风又起,谢星澜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一缕扫过额前,另一缕直接糊在了江临川手背上。他毫无察觉,还在指着天上某个方向:“哎你知道吗,古人说情侣一起看流星许愿,愿望就会成真——”
话没说完,头顶忽然一轻。
江临川抬手,指尖轻轻将那缕碎发别到他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谢星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手没收回,反而顺着发丝滑落,掌心覆上他头顶,指腹一圈圈揉着发根,力道适中,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尖上打圈。
“你这手感……练过?”谢星澜声音有点哑,眼睛却慢慢闭上了。
“只对你手生。”江临川低笑一声,手没停,反而加重了点力道,从头顶一路按到太阳穴,“平时不是总说自己抗压能力强,不需要安抚?”
“那是以前。”谢星澜往他那边偏了偏,脑袋自然地靠过去,“现在有了专属按摩师,谁还硬撑。”
“嗯。”江临川应了一声,没反驳,手继续揉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朝他倾斜。
夜空铺展,星子如钉,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像是被人用银漆一点点点上去的。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草丛里虫鸣,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漫出来,雪松冷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蜜桃乌龙,在夜风里缠绕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味道。不浓烈,也不张扬,就像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
“你说……”谢星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以后要是我们吵架了,你会不会半夜偷偷给我盖被子?”
“不会。”江临川答得干脆。
谢星澜睁眼,假装生气:“这么绝情?”
“我会先把你踹下床,再盖。”江临川面不改色,“标准流程,省电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