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子。谢星澜被江临川半挡在树荫下，肩并着肩，走得慢吞吞的，像两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他刚才还嚷着“防晒是校草基本素养”，结果一进树影就松了口气，顺势把脑袋往旁边一靠，直接架在了江临川肩上。

“喂，你当这是公交站台？”江临川没躲，声音却低低地压过来，“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咱俩现在可是全校公开的情侣档，”谢星澜闭着眼哼笑，“再说了，你昨天抱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形象？路灯底下演偶像剧呢。”

江临川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但嘴上不认输：“那是你先说那种话，我不回应显得太冷漠。”

“我说啥了？”谢星澜睁眼，歪头看他，“‘要送就直接送人’——这有毛病？逻辑清晰，表达准确，建议纳入语文课本例句。”

“有。”江临川淡淡道，“语法没问题，但容易引发歧义。”

“哦？”谢星澜挑眉，“那你当时理解成啥了？”

“我以为你要把自己打包寄到我家门口。”江临川面不改色，“附赠贺卡写着：签收即生效，拒收罚款五十万。”

谢星澜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差点从他肩上滑下去。江临川伸手虚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后背衣服上，没立刻收回。

笑声停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风穿过树冠，沙沙作响，像是谁在翻一本旧相册。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校园深处那棵老梧桐下，树干粗得能藏两个谢星澜，树皮斑驳，刻过无数届学生的爱情宣言，如今被时间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圈圈温柔的裂痕。

长椅就在树旁，漆色有些剥落，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谢星澜一屁股坐下，顺手一拽，把江临川也拉了下来。

两人挨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装传递过去。

“你说……以后想干嘛？”谢星澜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跳脱，反而有点飘，像是怕惊扰什么。

江临川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读书，做研究，教书也行。你想听标准答案还是真心话？”

“都行，反正你也不会说假话。”谢星澜笑了笑，“不过我猜标准答案是‘为人类科学进步贡献力量’这种高大上版本。”

“真心话是——”江临川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反光上，“想找个安静城市，租个带院子的房子。你开间奶茶店也好，游戏厅也罢，只要别天天炸厨房就行。我上班，你放学来接我，路上顺便抢我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