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把那件挂在树上的黑色卫衣甩肩上,动作潇洒得像在接自家粉丝送的应援物。他斜眼瞥了下江临川,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连个眼神波动都没有,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你说这谁干的?”他故意提高音量,“搞行为艺术呢?还是咱们学校出了个林黛玉,半夜挂件衣服悼念青春?”
江临川脚步没停:“可能保洁阿姨晾错了。”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监控室调录像?”谢星澜边说边作势要回头,“我要查出真凶,让他给全班同学表演《孤勇者》手语版。”
“建议先确认自己有没有穿帮。”江临川淡淡道,“比如左裤兜里那张写着‘川哥是狗’的小纸条,是不是你昨天藏的。”
谢星澜猛地摸兜,发现什么都没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翻我包了?!”
“路过你课桌,它自己掉出来的。”江临川语气平静,“我还看到你用我的数学作业当草稿画机甲战士,左边那个拿火箭筒的,是你吧?”
“那是反派!”谢星澜咬牙,“而且那不是你作业,是你发下来的错题集!我那是做公益,帮你提升审美!”
江临川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动,像是憋笑又硬压下去的样子。路灯一盏盏亮着,照得他半边脸泛着暖光,连平日冷冰冰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知不觉对上了节奏。谢星澜本来想故意快两步拉开距离,结果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这家伙怎么连走路都卡点?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稳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月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江临川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清俊的轮廓。那人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扇子轻轻合拢,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袖口的蓝宝石扣子偶尔闪一下光,跟猫眼似的。
谢星澜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赶紧低头咳嗽两声,假装被风吹呛了。可刚一抬头,正巧江临川也转过来看他。
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一瞬。
谢星澜脑子瞬间空白,脱口而出:“你看啥?我脸上有东西?”
江临川收回视线,语气自然:“看你是不是又要踩狗屎。”
“喂,刚才那句我已经记仇了啊。”谢星澜揉了把头发,试图找回嚣张气场,“再说了,我踩不踩狗屎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监护人。”
“我是怕你把细菌带进教室,影响我考试发挥。”江临川继续往前走,“毕竟上次你坐我前桌,三天后我就发烧了。”
“那是因为空调太冷好吗!”谢星澜快走两步追上去,“再说了,你一个Alpha抗原体比谁都强,还能被我传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就是体质虚。”
“嗯。”江临川点头,“虚到能替你挡住九个人。”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夜风穿过林荫道,树叶沙沙响,蝉鸣低低地贴着地面爬行。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轻而整齐。
谢星澜没再反驳,只是肩膀不自觉地往江临川那边靠了靠,几乎擦到对方的袖子。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像是冬日清晨松林里的冷风,干净又清醒——他知道这是江临川的信息素,雪松冷香。
奇怪的是,他体内好像也有点反应。
胸口微微发热,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他赶紧掐了下自己大腿,心想完蛋了,不会是抑制剂副作用开始发作了吧?
可又不像。
更像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东西,在悄悄冒头。
他偷偷吸了口气,又迅速吐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喂,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招?一句话就把人吓跑了?Alpha威压?精神控制?还是你其实偷偷考了心理学证书,专治中二病团体?”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简单。”谢星澜眯眼,“你肯定藏着什么大招,就等着关键时刻放王炸。”
“你也一样。”江临川忽然说。
“我?”谢星澜一愣,“我能有什么秘密?全校都知道我是学渣校霸双料冠军,打架第一,考试倒数。”
“但你心算比我还快。”江临川语气平淡,“上周物理测验选择题,你闭着眼涂卡,全对。”
谢星澜心头一跳,嘴上却笑:“运气好不行啊?”
“连续五次运气好?”江临川嘴角微扬,“还是说,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刷竞赛题,是为了梦到我给你讲题?”
“我去你的!”谢星澜差点跳起来,“谁要做这种梦!我要是做梦,也是梦见把你锁在厕所隔间,播一百遍《学猫叫》循环惩罚!”
江临川终于笑了下,很短,一闪而过,却让整张脸都活了过来。他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慢了半寸,等谢星澜自然走到身边,重新并排。
两人又走了一段。
月光越来越亮,洒在小路上像铺了层碎银。树影斑驳,偶尔一阵风吹过,光影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