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忽然停下。

江临川也跟着停。

“怎么？”他问。

谢星澜没答，而是抬头看着天空。今晚月亮很圆，云很少，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着，像是被人随手撒上去的亮片。

他轻声说：“小时候，我妈跟我说，月亮上看得到所有人的影子。只要两个人一起走，他们的影子就会连在一起，变成一个。”

江临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天，沉默几秒，说：“那是光学投影原理。人在地面移动时，光源角度固定，影子自然会重叠。”

“你就不能别说大实话吗？”谢星澜撇嘴，“就不能配合一下氛围，说点‘也许是真的’？”

“我说了。”江临川看着他，“也许是真的。”

谢星澜猛地转头看他。

两人又一次对上了视线。

这一次，谁都没移开。

夜色温柔，风也放轻了脚步。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甜香若有若无地浮起，混着清冽的松香，在寂静中悄然缠绕。

三秒。

五秒。

十秒。

谢星澜忽然抬手挠头，干咳两声：“咳……我刚才是不是踩到狗屎了？”

江临川垂眸看了看地面：“没有。”

“哦。”谢星澜收回手，耳尖有点热，“那可能是我脚臭。”

江临川没接话，但嘴角又扬了一下，很快压住。

他们重新迈步。

肩与肩的距离更近了些，袖角偶尔相碰，像不经意的触电。

前方宿舍楼的轮廓渐渐清晰，灯光温暖，窗户亮着零星的光。还有不到两分钟就能走到楼下空地。

谢星澜忽然开口：“喂。”

“嗯？”

“下次要是再碰上那种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记得叫我一起上。别一个人往前冲。”

江临川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谢星澜没看他，盯着前方的路，嘴里还嘟囔：“虽然你挺能打字唬人，但我也不差。至少我可以喷辣椒水，给你创造逃跑机会。”

江临川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你跟上来就行。”

“那你得走慢点。”

“你别摔我前面。”

“我又不是你前任，干嘛总针对我？”

“因为你总是让我破例。”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星澜没听清：“啥？”

江临川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笔直，步伐稳定。

谢星澜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即加快脚步追上去。

两人并肩走入最后一段林荫小径，树影覆盖头顶，月光洒在肩头，影子拉得很长，肩挨着肩，步调一致。

夜风吹起谢星澜的卫衣帽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颈。

他伸手按住帽檐，低声说：“这风，真他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