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渡的心脏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他梗着脖子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血肉模糊的厉鬼,车轮在静谧的空间内轱辘作响,一声声磨在了他的心尖,他猛地起身。
脑袋咔得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风不渡瞬间捂住了脑袋,故作坚定的心也出现了裂痕。
他想,这下完蛋了。
在跟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和师父师伯师兄师弟都道完歉之后,风不渡正打算慷慨赴死,却没想到那怪物发出哎呦一声。
诶,这声儿还怪耳熟。
他缓缓挪过目光去看,这才松了一口气:被风不渡一个头槌撞到下巴的不归,正一脸痛苦地捂住了下巴,他手里还推着装清扫用具的推车,不归才打扫完长廊正想在礼堂里休息一会儿,结果风不渡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个见面礼。
还来不及质问他为什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归就被风不渡一把拉到座位上了,小狐狸身上挂着毛毯,把手里的枕头推给了不归,终于有人陪他一起在礼堂坐着了。
“我觉得我应该去……”不归刚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值班室,却被风不渡一个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硬生生把不归的手指掰了回去,容不得他拒绝,就被风不渡强行留下了,他正想朝值班室里的几人求救,却发现值班室的灯不知何时关上了。
窗口处黑漆漆一片。
好吧,这下他是真没办法了。
风不渡的耳朵探出了发顶,今天晚上终于有一件好事了,他拐着不归的胳膊,生怕他什么时候偷偷跑掉了:“话说,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巡逻吗?”
不归摇了摇头:“我没去宿舍区,修女长跟我说今天晚上不能去宿舍区。”
“你是说巡逻不能进宿舍区?”风不渡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风不渡陷入思考的时候,会周身的风吹草动都无比刺耳,覆着绒毛的耳朵抽动了两下,今晚的天气不太好,月光恰时被积云层层笼住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一颗颗打在正冒芽的草地上。
“天气预报明明说这两天都是大太阳啊。”不归感叹了一声天气无常,早上的大太阳炙烤大地,若在烈一些都能在地上煎鸡蛋了。
风不渡没有应不归不解的问话,他竖着耳朵,掺杂在雨声中的不仅有鸟雀四散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噪音,在不远处,似是有人拖着重物走来走去,粗糙的事物刮在地面发出沙沙响。
礼堂静悄悄,将噪音隔绝门外,只是风不渡耳朵灵,还是听见了细碎的阵响。
娑娑,娑娑……
那是极富节奏的韵律。
只不过在错误的地方不合时宜地响起,于是显得诡异而又惊悚。
古老的钟表指针终于划到了十二点,突如其来的报时声打断了风不渡的思考,娑娑声始终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张了张嘴:“你刚才关门了没有?”
不归还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风不渡一扭头目光就撞上了礼堂大门的黑隙,金属门之间敞开一道漆黑的缝,风不渡着急忙慌地翻过了座位,连滚带爬地打算去关上那道门。
娑娑,娑娑……
他感觉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心下一急,冲向了那道门,用力推着门板。
突然,门上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娑娑声也停了下来,不过也只停了一瞬,转而声音又以一种高频的速度响了起来,风不渡吓得停下了动作,回过神来他踹了一脚门板,打算夹住那只手。
但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事物力气大得很,只轻轻一拉门就彻底敞开了,但一眼就让风不渡愣在原地。
不归就这么疲惫地杵在门口。
风不渡的牙齿颤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眼前的不归伸手擦了一下额前的汗,礼堂外头热得像蒸锅一般,更别说那群不肯睡觉的小孩了,只一个劲地缠着他不让走。
还得是他趁小孩不注意,脚底一抹油溜走了,不然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来休息,一开门就看到风不渡站在原地,不归这个老实人哪见过这一幕,感动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我就知道你比他们贴心,知道来门口迎接我。”
风不渡使劲摆手,这个是不归,那另外一个是?
他一回头就撞上了一张鬼脸,眼眶空洞,渗出了两行浊血,风不渡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但鬼脸很快就消失了,原本坐在第一排的假不归也不见了。
还不等不归坐下来休息片刻,就被风不渡使劲扯了起来,他被风不渡捉住手腕直往值班室跑,值班室门没锁,他一下子就打开了。
但里面空无一人。
家具也乱作一团,像是废弃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