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秋接过，含在口中，清凉的薄荷味确实让她舒服了些：“谢谢。”

“不必客气。”吴致和收起药瓶，目光望向窗外。

马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每一次颠簸，肩膀就会轻轻相撞。元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药膏的气息——他肩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山路越来越陡，马车夫提议休息片刻。三辆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坡上，车夫和护卫去喂马，吴致和与元秋下车透气。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将群山染成金黄。远处山谷里升起袅袅炊烟，隐约能看见一个小村庄。宁静得不像是在动乱年代。

“如果有一天没有战争，你想做什么？”吴致和忽然问。

佟元秋想了想：“继续当医生。也许开个小诊所，像佟家药堂那样，给附近的人看病。”

“不回北州？”

“北州...”佟元秋轻声说，“也许吧。但更可能留在需要医生的地方。中国这么大，到处都需要医生。”

吴致和点点头，没有接话。

“你呢？”佟元秋反问，“如果没有战争，你想做什么？”

吴致和沉默了很久，久到佟元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从德国留学回来，接掌军权，应对各方势力...这些年，我好像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为祖父的遗愿，为吴家的基业，为南州的百姓。如果有一天这些都放下了，我还能为什么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元秋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第一次看见他露出疲惫和迷茫的神情。

“你可以为自己活着。”她说。

吴致和转头看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怎么活？”

“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佟元秋迎上他的目光，“就像普通人一样。”